從客棧到薛府並沒有多遠的路,一行人乘馬車很快就到了東街的薛府,薛府的房舍倒還是老樣子,和薛荔離開時沒什麽區別。
薛府門口有一個家仆打扮的人張望著,見馬車停下來就迎了上來,應該是一直在等著薛景橫回來。
薛景橫在紫鵑紫薇下車後就跳了下來,因為太著急說話結果咳嗽了起來,連不成句地吩附道:“來興,你可和老爺說了……咳咳……堂姐來的消息?”
“少爺,您可算回來了,老爺那邊都已經通報好了,老爺吩咐說在中庭裏設宴款待小姐呢,叫小的來迎接呢。”
談話之間,顧明冽也下了馬車,將薛荔接了下來,微微低頭站在她的身後。
來興見到了薛荔連忙向前請安:“小姐此行風塵仆仆,有什麽需要的事情盡管吩咐小的就好。這位公子……
薛荔是他是認得的,但這位站在旁邊器宇不凡的公子,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疑聲問道。
“這是我請的隨行護衛,護我這一路的安全。”薛荔連忙接過話,手在後麵偷偷拽了拽顧明冽的衣袖。
顧明冽這才緩和了一些眉眼,收起來滿身的戾氣,緩緩點了點頭。
薛景橫也幫著說道:“這位顧大哥可是堂姐在京城花了大價錢請來的武林高手,也要當貴客對待。”
來興隻覺周身冷氣,於是連忙請各位進去,薛荔大致看了看府中模樣,一路上花草景致,一磚一瓦都還是兒時的樣子,奴仆婢女見了他們行來都低身行禮。
一行人來到正堂,薛振清已經坐在主位上了,見了薛荔忍不住站起來:“真的是薛荔這個小丫頭啊,幾年不見出落這麽大了,你此行到這裏,一路上風餐露宿,怎麽不知道來叔叔這裏?是和叔叔生疏了?”
薛荔也是看出叔叔對自己的一番真心關照,連忙上去扶住薛振清解釋道:“此番出行是荔兒考慮不周,為了生意才臨時到這裏,怠慢了叔叔一片心意,本應該備好了禮物明天來府上拜見才是。“
一提到生意,薛振清雖然很久不經商了,還是很敏銳地從薛荔的掩飾中聽出了不順和急慮,於是讓人上來了茶果點心。
“是有什麽煩心事,不妨和叔叔說一說,叔叔雖然已經不經商了,還是可以幫上一點忙的。”
“這就不勞煩叔叔了,本來住在府上就夠叨擾了,隻是有一批貨要來這邊進,貨源又有些難找罷了。”
薛荔猶豫著並沒有把事情說全,“叔叔應該知道最近在競爭皇商,我正是為了進獻的布料才趕來這裏的。“
“競爭皇商?甚好甚好,荔兒你能夠將家業發展壯大到此地步,叔叔真是深感欣慰,那這批布源找到了嗎?叔叔也可幫你打探打探。”薛振清又喝了口茶,再次關切道。
“前幾日已經找到那個老板的染坊了,隻是那老板已經不幹很久了,故而隻能尋尋其他的布料。”薛荔垂下眼來,分外乖巧。
“難為你到了京城還要操持你父親的產業,對了,你與那位沈少師可曾成婚了?”
薛振清大概對她的回答很滿意,突然看到了坐在薛荔身邊的白衣男子,對方眉眼看上去也不像是有婚約的沈家公子,於是出言問道:“荔兒,那你旁邊這位公子是?”
“在下顧明,是薛小姐的護衛。”顧明冽隨口編了個名字,站起身來行禮道。
“是,叔叔,荔兒從京城到這裏一路上都是他在保護,是花了大價錢請來的高手。”
薛荔也是出聲解釋道,擔心地偷偷看了顧明冽一眼,對方看上去倒是很穩,沒什麽很不耐煩。
薛景橫忍不住就要開口吹噓顧明冽的武功之高,薛荔深知他跳脫的性子,連忙轉移話題:“對了,嬸嬸呢?荔兒還沒有見過嬸嬸呢。”
薛振清也能從顧明冽的穿著談吐中感受到不凡,會心一笑不再追問,接過話茬:“你嬸嬸在後院安排飯菜,知道你要來,特意安排加菜去了,都是你喜歡吃的菜。“
“那真是太好了,荔兒好些日子沒見著嬸嬸了,好想念她呢!“薛荔連忙轉過話題,喝茶吃點心,閑扯了許多在京城和一路上的見聞,不再提關於生意和顧明冽的事兒。
過了不多時,一個麵容溫和的婦人走了進來,脂粉首飾戴得很少,走起路來卻是感覺身上有瀲灩晃動的閃光,非常順滑。
薛荔看到薛夫人,放下茶盞起身行禮,被對方扶住又是一陣噓寒問暖,她感覺握住的薛夫人的衣料手感很是熟悉,於是用餘光打量起夫人身上的衣料。
這不正是她要找的瀲灩布嗎?真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沒想到讓自己在這裏再次遇到。
薛荔忍下心中的狂喜開口詢問薛夫人:“沒有嬸嬸身上這布料不知是從何出來的?”
“這瀲灩布是以前做生意時囤積的布料,現在在庫房堆著也沒什麽用處,你嬸嬸喜歡,現在也就拿出來給自家人做衣服,荔兒也喜歡?”薛夫人看著比小時候更加出挑的少女,溫婉地笑道。
薛振清知道了薛荔來此地的目的,自然明白她在驚喜什麽,“天色已晚,不如先去用飯,有什麽席間再聊,荔兒,可要好好嚐嚐你嬸嬸的手藝。”
席間一大家子人其樂融融,薛荔估摸著時機,和薛振清懇切說:“不瞞叔叔,荔兒四處奔走正是為了這一批瀲灩布,方才聽伯母說還有不少庫存,能否賣給我三百匹救急用,荔兒願意出高於市價的幾倍價錢。”
“幾匹布還要和你叔叔客套不成?叫管家點一點倉庫裏的瀲灩布,全數贈與你便是,留在我這裏也沒什麽用處,也算是叔叔我一片心意。”薛振清已經小酌幾杯,揮手叫來了管家,囑咐了幾句。
“這倒不必,雖說叔叔不經商了,可這瀲灩布說到底不是便宜東西可以隨手送人,況且一次三百匹,也不是一個小數目。要是荔兒自己做衣服,那便直接要了,但用來經商,卻是不可白要。“薛荔瞪大了眼睛,自然是不能白拿這三百匹布料。
管家去了不到一刻就返回來報告,說已經準備好了瀲灩布,一共三百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