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橫一見眼前貴氣逼人的男人,愣了好一陣,隨後又忽然哈哈大笑,一把抱住顧明冽,還拍了拍顧明冽的肩膀。

“你就是我姐夫吧?”

顧明冽顯然沒想到他對自己會這般親熱,心下也很是歡喜,“你認識我?”

薛景橫點點頭,眼裏竟懷著崇拜之情,“這是自然,如此器宇軒昂、英姿勃發,又身著白衣,定是當今太子少師沈敬衣了!”

糟了!薛荔生怕顧明冽會將薛景橫從這樓上扔下去,連忙拽住顧明冽的衣袖,小聲地說道:“他不認識你,見諒見諒。”

此時的顧明冽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恥辱,臉色更是鐵青,可是一想到這是薛荔的堂弟,便努力地將心中的窩火壓下來,咬牙切齒地拍了拍薛景橫的肩膀:“讓你失望了,我不是沈敬衣那個白斬雞!”

薛景橫隻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快要被拍散架了,於是捂著自己的肩膀問薛荔,“堂姐,這人不是姐夫是誰啊?”

薛荔汗顏,這樣的情況下該怎麽向薛景橫解釋呢?自己如今與沈敬衣還未解除婚約,若是讓叔叔知道自己與旁的男子走得這般近,隻怕是要將自己送去尼姑庵!

她靈機一動,“他……他是我的護衛!”

影一和影二同時都瞪大了眼睛,主母竟說自家主子是個護衛?二人默默地向後退了一步,生怕一會兒主子對薛景橫動起手來時傷著自己。

薛景橫這一聽更沒將顧明冽放在眼裏了,“天哪,堂姐是在京城可是發了大財?一個護衛怎的給他穿這樣好的衣裳,這比我爹身上的料子還好呢!上頭的仙鶴繡得也很是妙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伸手去摸顧明冽的衣裳,扯著顧明冽的胳膊甩來甩去,想看清他袖口上的刺繡,殊不知顧明冽已經暗自握緊了拳頭。

影一影二也很識趣地又往後退了一步,暗自祈禱別鬧出人命來。

薛荔敏銳地感覺到薛景橫很快便會有生命危險,於是立即拉住薛景橫的袖子,將他往樓下推。

“我許久沒回來甚是嘴饞,麻煩你先在客棧隔壁幫我買一包蜜餞,然後……然後便不要再上來了,就在門口等著我便是,我收拾下東西,很快便下來!”

薛荔奔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想法,想讓薛景橫先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可他卻是不明白薛荔的苦心和他自己的處境,大聲拒絕:“不成!”

“這是為何?”薛荔急了,影一影二也驚了,這廝是當真不想活了?

薛景橫臉一紅,“今日出門走的急,身上未曾帶銀子!”

薛荔二話不說便從腰間扯下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放在了他的手中,“都給你,去多買點,一會兒路上還能吃,也好堵住你這張專門愛胡說八道的嘴!”

將薛景橫一攆走,薛荔便趁機將顧明冽拉到了房中,影一影二識趣地將門關上了。

兩人規規矩矩站在門外,可耳朵卻是全神貫注地聽著裏麵的動靜,裏頭並未鬧出什麽大動靜,隻聽見二人似乎是在說悄悄話。

二人正疑惑呢,就見門轟的一聲被打開,先走出來的是薛荔,隻見她滿臉笑容,從容地往樓下走。

再看她後麵的顧明冽,竟低著頭乖乖的跟在薛荔身後!

影一有些氣不過,主母怎麽三言兩語就將自家主子勸服了,如今自家主子看著竟是—點脾氣也沒有了!

“主子,可要屬下去給那薛景橫套個麻袋揍一頓?保證連主母都不知道是誰做的!”

顧明冽微微抬起頭,臉上竟是一片緋紅:“不必了,跟個小孩子置什麽氣?咱們得大度些,莫失了風度!”

影一的下巴都已經快驚掉了,“那……那主子當真要作為主母的護衛去薛府拜訪?”

“不錯,大丈夫就應當能屈能伸,無妨!”

影一還想再確定一次,就見薛荔站在一樓開始催促著顧明冽,“又說什麽呢?還不快下來!”

“這就來了!”顧明冽腳步輕快,連忙下了樓梯跟上,笑得嘴都合不上。

“壞了,主母也不知給咱們主子灌了什麽迷魂湯,將主子的魂兒都勾走了,還自願當起護衛了!”

影二也點點頭,“隻是不知道方才他們進屋的這麽點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麽,能讓主子平息怒火還一臉的滿足。”

影一更是疑惑了,瞪大了眼睛:“難道還有比鴛鴦浴更刺激的?”

“影一影二,還不快下來套馬,難不成真要我來動手?”

顧明冽的怒吼聲從樓下傳來,二人連忙從樓上直接跳了下來,去後院牽馬。

果然主子的溫柔是不會分給我們的!

上了馬車,薛景橫一邊吃著新鮮的蜜餞,一邊上下打量顧明冽,“堂姐,紫鵑紫薇八歲就跟著你貼身侍奉,上馬車也就罷了,可這個護衛從前並未見過,怎能也跟著上馬車?”

薛荔看了一眼一旁的顧明冽,似乎並未生氣。

“這位姓顧,是我高價聘請的護衛,是貼身保護我的,因此我在哪兒他便要在哪兒。”

“哦,原來是這樣!”

薛荔擔心薛景橫再惹他生氣,於是便補充了一句:“這位顧公子是武林中人,很有本事可脾氣也不太好,你對他要客氣些,不能當做尋常的護衛,明白了嗎?”

“武林中人?”薛景橫的眼裏滿是崇拜,比將他當成沈敬衣時還要尊敬。

他將手裏的蜜餞放到了一旁,立馬湊上去詢問著顧明冽道,“大俠,可曾殺過人嗎?可有被數百人圍攻而不落下風之時?能否教給我一套劍法?”

顧明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著又閉上眼睛,“聒噪!”

“哎,大俠你別睡啊……你殺過人沒有?”薛景橫圍著顧明冽便一直問。

薛荔歎了口氣,自己這堂弟哪兒都好,就是自幼患病家裏管得嚴,因此太向往外麵的世界了。

煩得顧明冽也實在沒法子了,他睜開眼惡狠狠道:“死在我手上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你若再噦嗦,我便將你腦袋割下來埋在地下當花肥!”

薛景橫一愣,這才壓住心頭的激動乖乖坐到了一邊,繼續吃起蜜餞來,心想一會兒一定要告訴老爹,自己遇上了個殺人如麻的江湖俠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