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板連連擺手,當即打斷了薛荔的話。

“不成不成,姑娘你有所不知,這種布料製作的手法非常特殊,不經過專門的培訓,不用我祖傳的秘方,是絕對做不出來的,加之如今這雨天要持續好幾日,無法晾布,根本來不及趕製啊!”

聽完這話,薛荔許久都未曾說話,外頭這雨不下幾日是不會停下來的,如今天氣也漸漸的涼快了起來,的確是很難晾幹。這麽說來,的確是強人所難了。

顧明冽見薛荔發愣,擔心她受了打擊心灰意冷,連忙將她的手握住,“小薛荔,你還好嗎?總會有辦法的,你先別急,離進獻的日子還早呢!”

“你放心吧,我沒事。””薛荔勉強一笑,“隻是這樣一來,咱們就要花更多的時間去尋找合適的布料了。”

一屋子的人都看出了薛荔的情緒不佳,不敢再開口,劉老板聽見“進獻”二字頓時便明白了過來。

“原來二位是想競爭皇商!若是我這作坊還在,必定助二位一臂之力,也好叫我祖上的手藝不在我手中埋葬,隻可惜……”

劉老板搖搖頭,似乎是身不由己。薛荔這才詢問起劉老板關閉作坊的原因來,可劉老板卻是不願多說,待到薛荔向劉老板告辭走到門口時,又聽見身後有人在叫自己。

薛荔一行人停下腳步,回頭望去,便見劉老板又撐著傘出來了,“姑娘,留步!”

“劉老板,可還有什麽事?”

“我是不會再幹這一行了,但我這手藝卻是舍不得就此埋沒,日後若是傳給他人,願再與姑娘合作。若是我家的東西能成為皇商的禦用珍品,那也算是不負祖上的聲譽了!”

薛荔沒精打采的笑了,“沒了您這布,這皇商隻怕是選不上了。“

劉老板並未顯出絲毫擔憂之意,反倒對她很有信心,“姑娘為了競選皇商,從京城千裏迢迢來到鳳嶺鎮尋布,一看便是極為有毅力之人,這般親力親為,皇商的名號定然是跑不了的,相信定會馬到成功!”

聽了這話,薛荔的臉上才出現了一絲笑容,“承您吉言了。”

“姑娘不必客氣,我不過是將心裏話說了出來罷了,隻可惜我這家傳的手藝不可外傳,否則定能幫上姑娘的忙。”

“劉老板客氣了,這規矩我懂,因此絕不會強人所難,若是您到時候當真將這手藝傳給他人,可定要第一時間來尋我合作,我定會助其一臂之力,賺錢的同時也可將您祖傳的手藝傳到異國去,豈不是美哉?“

哪個商人聽了這話不心動?他自然是笑得嘴都合不上,連連稱好。

告別了劉老板,二人便上了馬車回了客棧裏。

顧明冽收了油紙傘,將傘遞給紫薇,紫鵑收了傘退到一邊,影三也將馬車拉到後院喂草去了。

薛荔摸了摸自己的衣裳,衣衫都是幹的,一點也沒濕著,又跺了跺腳,也將鞋麵上浮著的雨水甩下來。

她轉頭再看顧明冽,隻見他靠近雨傘外側的衣裳已然濕了一大片。

“你光顧著我,自己卻是淋了不少雨。”

她微微皺眉,輕輕拍了拍顧明冽衣袖上浮著的雨珠,連忙將他往樓上拽,“衣裳濕了得趕快換下來,若是這麽一直穿著,得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顧明冽淺笑道,“我可是上過戰場的人,平日裏風餐露宿的,餓急了連雪泥抱著啃,不過淋濕一點雨怎會患風寒?不必理它,一會兒就幹了,咱們隻管趕路,又不見客不打緊的!”

“你這是什麽話?“薛荔的臉色很是緊張,“你如今是同我出來采辦布料的,既不是在外打仗,凡事就得聽我的!”

說完這話,她立馬扭頭吩咐影一:“快,讓小二送些熱水上來,你家主子要沐浴更衣!”

影一笑著應下,立馬就下樓去要熱水了。

顧明冽很是欣慰,自家的小丫頭也知道心疼自己了,但想到已然到了這個時候,不該再耽誤時間在自己身上。

“可是咱們今日不是還要回卞州城嗎?若是咱們不立刻趕路,可是來不及趕在天黑之前回去了!”

薛荔推開窗看著門外,雨勢一點不見變小,轉身靠在窗台邊,反倒心情暢快了不少,她嫣然一笑,“那就不回去了,咱們奔波了一日,大家都累了,就此歇一晚吧,好好睡一覺,待到明日再回汴州城。”

“那布料一事怎麽辦呢?”紫鵑小聲問。

“到時候再想辦法吧,另外再尋布料便是,若是實在沒有合適的……”

顧明冽追問:“若是沒有,又當如何?”

薛荔又對著窗外深吸一口氣,露出了笑容,“若是沒有便罷了,盡人事聽天命,就算沒有這匹布,就算這次選不上皇商,還有下一次,就算沒有下次,也不能代表咱們的生意不能更上一層樓,來日方長嘛!”

一屋子的人都欣慰的笑了起來,紫鵑安慰道:“小姐能這樣想就對了,咱們現在已經盡力了,沒必要這般失落!”

“是啊,還有時間呢,咱們慢慢找,說不定還能遇上比劉老板的布更好的料子!”

薛荔點點頭,“你們說的都對,眼下也不需要你們來伺候了,都歇著去吧!”

紫鵑紫薇點點頭,決定將東西收拾收拾,再熬點薑湯來給薛荔與顧明冽暖暖身子,免得寒氣入體,便推門門出去了。

一旁的影一影二卻是站著沒有動身,顧明冽便轉身盯著他們,“走啊,都愣在這做什麽?”

“主子你要想沐浴,咱們得……”

影一的話還未說完,影二便猛地捂住他的嘴,向顧明冽賠笑:“是,屬下這就下去,看看後院的馬喂得怎麽樣了,這鳳嶺鎮風景不錯,一會咱們兄弟正好出去逛逛!”

說完這話,影二便拖著不明所以的影一出了房門。

等走遠了,影二便用力拍了一下奮力掙紮的影一的頭,“平日教給你的道理都當耳旁風了?一點眼力也沒有,主子的意思還不明白嗎?“

影一推開影二的手堪堪站穩,“可我們走了,就沒人伺候主子沐浴了!再說了,外頭下著雨還有什麽好瞧的?”

“主子方才都催咱們走了,你還不明白?他這是想與主母單獨相處呢,你個傻子!”

影一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瓜子,恍然大悟:“……冼鴛鴦浴!”

影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