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雙手一攤,“然後沒了呀,屬下跟著主子去廂房更了衣,就回來了。”

“那……那石鬆等人呢?沒說什麽嗎?”

“主子一心想著主母呢,壓根就沒管石鬆,徑直就走了。”

薛荔很是滿意顧明冽的做法,像石鬆父女這種人,就該及時斷了他們的念想,對他們稍有客氣就像牛皮膏一般,想甩也甩不掉了。

這邊剛聊完,顧明冽就走了進來,“在聊什麽呢?快走吧,這就去鳳嶺鎮,再耽誤下去,晚上可就回不來了!”

薛荔別有深意地看了顧明冽一眼,心裏美滋滋的,“說的是,不過你還未曾用飯呢,可要先吃些東西?”

顧明冽一想到石仙仙今日濃妝豔抹,又頂著那張大花臉在自己麵前上躥下跳的,好似唱戲的猴子一般,便覺得惡心極了。

他一挑眉,擺手拒絕,“不了,沒什麽胃口,路上若是餓了,再隨便用些幹糧即可。”

此話一出,薛荔主仆三人都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嘲笑起他來。

上了馬車後,薛荔還在偷笑,顧明冽不明所以,“小薛荔今日一直在笑,可是我今日穿戴有何不妥?”

他低頭打量了自己一番,若說自己這一身有何不妥,也隻有自己腰間掛著的這個醜醜的錦囊了。

見顧明冽拿著自己送給他的錦囊端詳著,薛荔便道:“從我將這錦囊送你開始,你就日日戴著,上頭的絲線都不緊實了,等此事一過,我便重新鏽一個給你,你說可好?”

顧明冽輕輕的勾唇,“自然是好!”

“那我此次在錦囊上鏽個別旁的什麽圖案,你說可好?”

“不繡鶴了?”

薛荔點點頭,“你身上的衣飾從頭到腳都是繡的鶴,我若再繡鶴,反倒顯不出我送的錦囊有什麽特別之處了!”

顧明冽依舊笑容滿臉,“也好,無論你在錦囊上繡什麽我都喜歡。”

她掀起簾子,抬頭看了看天,今日與清晨出門時不同,天氣變得陰沉沉的,讓薛荔心中有些忐忑。

馬車疾行了好幾個時辰,天上便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好在紫鵑紫薇細心,每每出門都會備下蓑衣等雨具,隻是並未帶換洗衣物。

一直到了鳳嶺鎮,二人才尋了一間小客棧,暫且歇了歇腳,顧明冽派影一影二去打探那小作坊的位置,鳳嶺鎮這地方小,果然不久就有了消息。

外頭的雨一直未停,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趨勢,薛荔心急如焚,便不願再等了。

“顧明冽,這雨看來是不會停了,咱們收拾收拾,這就去那座小作坊看看吧?”

見薛荔如此堅持,他也隻好應下。

薛荔掀開車簾,顧明冽便已經撐著一把油紙傘在馬車前等著了,油紙傘微微偏向了薛荔,將她遮得嚴嚴實實,自己的衣裳卻是濕了好些。

下了馬車,顧明冽攔住薛荔的肩膀,站在門口等影一去敲門。

敲了好一陣子才有一點動靜,一個老伯撐著傘將門緩緩打開,一瞧來人是幾個從未見過的生麵孔,立馬警惕起來,“誰啊?“

影二抱拳,“這位是我家少爺和夫人,家中世代經商,今日是特此來與貴府老板談生意的!”

那老伯一臉的皺紋,估摸著得有六七十歲了,似乎有些不相信,“聽你們的口音,似乎是京城人,京城的商人怎會到鳳嶺鎮這小地方來做生意?”

大約是影二周身氣勢有些駭人,老伯很是警惕,薛荔便出聲解釋:“阿二,還是由我來說吧!”

影二連忙退到一邊,薛荔柔聲道:“老伯,我與夫君當真是京城來的布商,我家的布莊與你家老板合作好些了年了,麻煩老伯替我們引薦一番!”

“實在對不住,我們東家如今已不做布料生意了,還請回吧!”說著就要將門關上。

薛荔用手將門抵住,“老伯,不做布料了也沒關係,我們不僅是來買布的,還有別的生意可做呢!”

老人家見薛荔說話客客氣氣,也不像是壞人,這才將門緩緩打開,“既然是這樣,就跟我進來吧!”

顧明冽與薛荔相視一笑,有些事果真還是女子來說比較方便,一行人進了大廳,也沒見著幾個人。

薛荔有些不好的預感,看來這作坊的老板是當真金盆洗手了,今日來此,隻怕是要空手而歸了。

等了沒多久,便見一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身著藍衣很是樸素,薛荔連忙起身,“這位便是劉老板吧?”

“姑娘客氣了,我不做布已經很久了,眼下閑賦在家早已不是老板,方才聽徐伯伯說二位是來談生意的,隻怕是要讓姑娘失望了。”

一上來便將話挑明,看來是迫不及待想要謝客了,薛荔沒有泄氣,也隻得開門見山的表明來意。

“劉老板,我祖上姓薛,是卞州人士,在京城開了家布莊,名叫錦繡布莊,去年還在您這拿過貨,不知您可有印象?”

中年男子略微思索倒還真有點印象,“記得了記得了,我這小作坊不大,合作的老主顧也就隻有這麽幾個,自然是有印象的!”

薛荔笑了笑,“不知道劉老板手裏可還有剩下的布匹?”

“布匹都已經賣掉了,現下我手裏也沒有存貨了。”

薛荔的心咯噔猛跳了一下,“那……不知劉老板能否趕製一批貨?我隻要三百匹就夠了。“她從懷裏掏出一小塊布,“就是這批布料,您瞧瞧。“

劉老板拿著那布一看,果然是自家作坊的布料,接著又將布料遞還給了薛荔,歎了口氣,“這布是我家的沒錯,但卻是做不了了。”

顧明冽以為是老板嫌麻煩不願做,於是便開口道:“老板,隻要能做出這批布來,價錢隨你開!”

薛荔也點點頭,“正是,這布料對我們很是重要,隻要您願意在七天內為我們趕製出三百匹,花再多的銀子也在所不惜。“

“二位不必再說了,這就不是銀子多少的事情,隻是我從年前就不做布了,除了後院裏的幾口破染缸,其餘的什麽織機、晾架等都已經賣掉了,家裏的織工也都遣散了,這吃飯沒有筷子,如何能趕製?”

薛荔急了,“隻要老板你願意幫忙,我們可提供人手、工具,還有做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