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奸夫”二字,錦繡布莊外麵的人也都紛紛豎起了耳朵,全都聚集到門外等著看熱鬧。
金言帶來的家丁都拿著棍子衝了進去,為首的家丁更是將木掌櫃直接撞倒在地,衝了進去。一部分人將店裏的人團團圍住,另一部分人便四處翻找,倒真像是那麽回事。
而梁文一見這陣勢,立馬按照約定好的那般,躲到了布莊後麵的庫房裏,等著金言的家丁找到自己。
木掌櫃也是見過不少大場麵的,猜想大約是奔著要進獻的那批布料來的,因此自然不能白在一旁看著,任由金言衝進店裏胡作非為,當即在店內夥計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板著臉大聲質問金言。
“這位公子,我們錦繡布莊對店內夥計的品性都私下調查過,私德有敗壞者一律不予聘用,不知是不是公子弄錯了?”
金言根本沒將木掌櫃放在眼裏,“什麽叫弄錯了?就是你們布莊裏的那個小白臉叫梁文的,一看就不是一個什麽好東西,同我房中的小妾攪和在一起,真是可笑!”
木掌櫃皺眉,梁文?
他雖說不信,可眼下也顧不上許多,需得先將外人攔下,這店裏用來進獻的布料可絕對不能有閃失,小姐不在京城,自己必須護住這布料。
“公子,若是其中當真有什麽誤會,還請您在店外等候,小的這就將梁文請來與您對質,若實在不成,也可上報官府來處理,還望公子莫要在店內鬧事,打砸了東西就不好了,小的也負責不起啊!”
金言並未被這話嚇到,更沒有因此有所收斂,而是一副揮金如土的模樣,將衣袍微微掀開,露出腰上那沉甸甸的錢袋子。
“不就幾匹破布嗎?本少爺今日既是捉奸自是帶了足夠的銀子,若是手下沒個輕重,損壞了東西,本少爺我照價賠償便是,你不必擔心!“
木掌櫃急了,從未見過上門找事的這般周全,還帶齊了銀兩,這是擺平了要損壞店裏的東西啊!
“公子,咱們店裏有些東西異常珍貴,可不是用銀子就能解決的!您若再不離開,小的可要報官了!”
金言冷笑一聲,越過木掌櫃的就進了布莊。
薛荔臨走前早已經囑咐過了,若是有不妥之處,要第一時間報官。
因此金言帶人一到,木掌櫃就悄悄派人報官去了,可眼下官府還有一會兒才能到,他必需得保住那布料,拖延至官府的人來。
於是木掌櫃也趕忙走進店裏,可進去時發現已然來不及了,金府的大部分家J都聚集在庫房中,將梁文狠狠按在地上,庫房內一片狼藉,十分混亂。
普通的布料損失不過兩三匹,唯獨,用來進獻的那批布料,全部散落在地,也不知怎麽回事,這布料上還被潑了好些墨水。
木掌櫃心疼不已,一見到這一幕,隻覺得天旋地轉就要癱倒在地,一想起薛荔臨走時對自己的囑咐,便覺得無顏再見薛荔。
他也知道此事太大,自己承擔不起後果,看著金言亦是滿腔怒火,當即質問庫房內的家丁,“這,這……你們不過是找人,為何要毀壞我店裏的布料?”
金言見到了這一幕很是得意,裝模作樣地從地上撿起一匹布料,連連歎氣,“哎呀!哎呀……這布多好啊,竟閃著流光溢彩般的光澤,被這墨水弄髒了真是太可惜啊,我瞧著都心疼!”
他伸出手沾了一點上麵的墨水,輕輕地揉搓著,又用袖子粗魯地擦了擦布料上麵的墨水,袖子髒了,布料上被墨水暈染的地方也越來越多。
“住手!”木掌櫃立馬撲上去將那布搶了回來,抱在了懷裏,已是老淚縱橫。
金言冷笑一聲,轉身假意嗬斥家丁,“你們幾個究竟怎麽回事?我讓你們抓梁文這個奸夫回金府去與那個賤人對峙,怎的毀了這樣多的布匹,是不是活膩了?”
為首的家丁連忙給金言跪下磕頭,“少爺,奴才們謹記少爺您的話,隻抓奸夫,不許傷著旁人,也不敢毀壞這東西,是這個姓梁的小子,如同泥鰍一般滑溜,在這庫房中四處亂跑,這才不小心將架上的布料和桌上紙硯撞翻。“
木掌櫃立馬反駁,“你休要胡說!這布料咱們的夥計都是收在櫃子裏的,根本不可能撞翻落在地上,定是有人故意將布料從櫃裏拿出來扔在地上的!“
那家丁聽見了木掌櫃的話之後,立馬又改了口,“是是是,小的方才說錯了,那櫃子裏的布,是這姓梁的小子拿出來砸我們的。“
“那這墨水呢?怎會全部灑在這些布匹上?擺放紙硯的桌子離這布可是遠的很!”
那家丁顯然沒想到這一點,吞吞吐吐的不知如何回答,金言一言不發便朝他膝蓋處狠踹了一腳,“問你呢,你是死人嗎?究竟怎麽回事?“
“方……方才很是混亂,小的也不知是怎麽回事,興許是方才抓這小子時,順手拿起了硯台!隻是如今小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小廝所為了。“
金言很是滿意這個回答,隨即看向木掌櫃,“掌櫃的,你可聽見了!實在是對不住,瞧我養的這群廢物真是太不小心了,不過你可以放心,我金言敢作敢當,店內的一切損失,我自會照價賠償!”
木掌櫃氣得直發抖,“誰要你的錢,我們隻要這布!”
金言一臉得意地把玩著腰間的玉佩:“掌櫃的,你怎麽不講道理呢?我的人弄髒了你的布匹,我金言認了,賠你錢還不成嗎?難不成你為了幾匹破布,還要我的命不成?”
話音剛落,官府的人就進來了,木掌櫃咬定金言是為了阻止錦繡布莊爭奪皇商稱號才故意損壞布匹的,希望官府能夠秉公辦理,下罪金言。
可由於金言家世顯赫又沒有確切的證據,加之金言態度非常誠懇願意按價賠償,官府直言不能以此治罪金言,最後賠償了一筆銀子便草草了事。
木掌櫃自知辜負了薛荔的期望,又不知如何應對,立馬寫信到卞州,一是為了請罪,二是為了向薛荔請示下一步的應對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