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清荷園,薛荔便寫了一張紙條,天一亮,薛荔便讓紫薇在街上尋了一個機靈的小乞丐,讓那小乞丐將紙條遞給丞相府門口的小廝,請小廝將紙條遞給陳杏菱。

但這紙條卻是沒有直接遞到涇水園陳杏菱的手裏,小廝轉頭便將那紙條交到了琳琅手裏。

琳琅拿到紙條之後,自然立馬就轉交給柳心藥,柳心藥知道此事後細細端詳了一番,也陷入了沉思。

“小姐,這紙條是何人傳給陳杏菱的?難道是陳宿?”

“恐怕不是,陳宿若是想聯係陳杏菱,也沒必要遞一張紙條,直接聯係我們就好了。”

“可是除了這兩個人,還有誰會這般關心孟氏的生死呢?”

柳心藥將紙條又遞給了琳琅,“不必管這個了,你將這紙條拿給陳杏菱吧,她到現在還在養病,隻怕是不知道這個消息的。”

“是,小姐。”琳琅拿著紙條就要去涇水園。

走了兩步柳心藥又道:“記得將這紙條上的消息也通知給陳宿,今日可是他母親的最後一麵,說不定他親眼看見自己的母親人頭落地,對薛荔的仇恨會更加難以化解,豈不是很有趣?“

琳琅點點頭,“好的,奴婢這就去辦。”

“另外記得給我二哥知會一聲,讓他放陳杏菱去刑場,你讓翡翠好好盯著她,別讓她跑了。”

“這一點小姐可以放心,陳杏菱如今身子剛有好轉,如今隻能慢行,不能疾走,一定是跑不掉的。”

柳心藥點了點頭,“嗯,去吧。”

薛荔提前好幾天就將要去卞州的消息,告訴了沈懼與沈敬衣,果然不出所料,沈懼與沈敬衣都不讚成她獨自出門,但薛荔一直堅持要去,而且影一影二影三都會跟著她一直出行。

她又再三向他保證,這兩父子終於還是拗不過她,被迫同意了。

薛荔臨走時囑咐春禾春苗看好清荷園,等她們回來,春禾春苗答應了下來,哭哭啼啼地將薛荔等人送出府。

薛荔與紫鵑紫薇一同上了馬車,馬車出了城,行駛到城外的小樹林裏,這才緩緩停了下來。

此時顧明冽的馬車早已經停在不遠處,一見到薛荔的馬車,顧明冽便掀起車簾子從馬車裏跳了出來,走到薛荔的馬車外邊敲了敲.油腔滑調地問她:“姑娘要往哪方去?可否帶小生同往啊?”

馬車裏傳出低低的笑聲,隨即薛荔就將車簾掀開來,眉眼彎彎地衝顧明冽笑,“若是公子不嫌棄我的馬車簡陋,就請上來吧,隻是要收錢哦!”

顧明冽哭喪著臉,“我如今是離家出走的不孝子,身無分文,哪裏能有錢給小姐?不如讓小生為小姐鞍前馬後,端茶送水貼身伺候,就當是報答小姐捎我一段的恩情了!”

薛荔摸了摸頭上的海棠流蘇點翠發簪,“那好吧,你這般誠心,我便勉強答應你了,上來吧!”

紫薇紫鵑連忙掀開簾子從馬車上下來,乖巧地上了顧明冽的馬車。

顧明冽鑽進薛荔的馬車,道:“你這兩個丫鬟倒是有眼力勁兒!”

薛荔不以為然,“可不是我教的,你沒見紫鵑上了你的馬車有多開心?”

“這是自然,那馬車可是影一在駕的!”

顧明冽與薛荔都不想帶太多人一起出行,人少行動起來反倒更加方便,因此影二影三坐在外麵駕車,載著薛荔與顧明冽。

而影一則與紫鵑紫薇同坐一輛馬車,由影一坐在外麵駕車。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慢慢往瀛洲的方向駛去。

薛荔看了看窗外的日頭,陽光格外的刺眼,“這時候,孟氏隻怕是已經到了刑場,再過幾個時辰就要開始行刑了。”

顧明冽也道:“是啊,也不知道陳杏菱與陳宿知不知道這個消息,能不能及時趕到。”

翡翠走到陳杏菱的房裏,將紙條交到她看,“姑娘,外頭有個小乞丐不知受誰的指使,給你送來一張紙條。”

陳杏菱一看清楚上麵的字便緊張了起來,“今天是我母親處刑的日子,你們怎麽不告訴我呢?怎麽沒有人告訴我呢?”

翡翠忙安慰她,“姑娘,你不要著急,現下還早呢,現在過去也來得及。”

她猛地掀開被子,胡亂的開始穿衣裳,突然她又想到了什麽似的,連忙問道:“那我哥呢?他知道此事嗎?”

“已經派人通知陳公子了,再者陳公子在老爺手下做事,消息想必也很靈通,想必早就已經去了。”

翡翠見陳杏菱身上有傷,卻是慌手慌腳的穿衣裳,於是連忙,上前來幫她的忙。

陳杏菱很是焦急,收拾妥當卻又擔心起來,“可是二少爺不會讓我出去的,這可怎麽辦呢?”

“姑娘,你先別急,咱們去問問二少爺,相信他能體諒的。”

陳杏菱被翡翠攙扶著來到柳至雲的院子,一想起那天晚上柳至雲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她便覺著如墜冰窟,隻感覺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羊入虎口。

柳至雲正坐在椅子上撫摸阿烈,陳杏菱根本不敢去看他,隻跪在地上給他磕頭,“二少爺,今日是我母親行刑的日子,煩請二少爺能讓我出去送她一程!“

柳至雲看了一眼陳杏菱,她的臉上還有之前被鞭子抽打的痕跡,人也消瘦了不少,此時還未聽見自己的聲音已是渾身顫抖。

想起那天晚上,柳至雲也覺得有些過分,將她的頭發也扯下來了不少,他偏著頭去看陳杏菱,果然發現她的頭發上有一處沾著血,那是被自己扯傷了頭皮。

“嗯,去吧。”

陳杏菱詫異地抬起頭盯著他,似乎是有些難以置信。

柳至雲瞪了她一眼,“你別多心,方才,心藥派人來傳過話,已經向我求過情了,你走吧,但是要早點回來,晚歸的後果我想你是知道的!”

柳至雲話裏的威脅之意再明顯不過,上次陳杏菱與陳宿出去見麵回來晚了,她便險些喪了命,這次她一定不會犯同樣的錯了。

“是,我去送完母親最後一程即刻就回來。”

柳至雲冷哼一聲,“我看你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晚上我要沐浴,你記得回來伺候我沐浴。“

“是。”柳心藥在翡翠的攙扶下慢慢起身,眼淚已經淌滿了整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