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陳若柳便仿佛一夜之間開了竅,也不再瘋瘋癲癲了,跟著金夫人便被毒蛇咬了就這麽死了,陳若柳如今也算是鬆了一口氣,又能興風作浪了。”

顧明冽細細思索這裏頭的門道,“最能興風作浪的怕是柳心藥,這毒婦當真是恨不得動用身邊所有的關係,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人來對付你,前有陳杏菱,後有陳若柳,此人不除終究對你是個威脅!”

“你也覺得是柳心藥給陳若柳出的主意?”

顧明冽輕輕轉動手上的扳指,眼睛微眯,“嗯,柳心藥這個人可比陳若柳要黑心惡毒得多,她一輩子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在天麒的同齡人裏,也就是有幾個公主郡主能壓她幾分,其餘的人她是從未放在眼裏過,你已經讓她吃了好幾次癟,她是無論如何也要贏你一回的。”

“我隻希望她們最近老實一一些,不要來煩我,我與她們不同,不想整日拘在小小的後宅之中,更不想花時間同她們鬥,我還要賺銀子呢。”

“小財迷,那你準備從何處著手?”

薛荔到了書房裏拿出來一張紙,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她自己的計劃打算,並將那紙拿給顧明冽看。

“我已經派人去打聽過,此次皇帝主要是想讓商號準備一些品質上乘的藥材、絲綢、瓷器、茶葉,去與狄榮國交換馬匹,這裏頭我最有把握的是絲綢,因此我準備從這裏著手。”

“京城裏最大的藥商是林浮生林老爺家,他乃是京城首富,這次皇商的名號隻有四個,藥材皇商這個名號,必定花落他家。瓷器這塊,把握最大的是乾坤坊,絲綢和茶葉京城中實力較強的不少,現在倒當真不能下定論。”

薛荔信心滿滿,“不錯,隻是茶葉,我父親留下的產業裏並未涉及,我自家的絲綢我卻是極有信心,於是便隻能將寶壓在絲綢這一塊。”

“好了,我不過一問,你便滔滔不絕的操起心來,離競爭皇商名號的日子還有一個多月呢,你先別急,過幾日先去聯係你手裏的布莊、絲綢坊,好好挑選挑選,或是看能不能做出一些新奇的花樣。“

薛荔將那張紙輕輕放回在案上,“你說的也是,現在說再多也是紙上談兵,沒什麽具體意義,還是日後瞧一瞧再決定怎麽辦吧。“

丞相府中,柳心藥正閉著眼靠在椅子上小憩,一旁的婢女跪在她腳邊給她的指甲染上豆蔻,而琳琅便在此時走了進來,卻是站在門邊,不敢出聲打擾。

隔了好一會兒,就在,琳琅以為柳心藥已經睡著了的時候,柳心藥開了口,“怎的待在這裏又不說話?”

琳琅連忙跪到地上回話,“奴婢以為小姐已經睡著了,便想著等小姐醒了再稟報,故而站在這裏等小姐醒來。”

柳心藥依舊沒有睜開眼,隻是慵懶地追問:“這般熱,我哪裏睡的著?說吧,有什麽事?”

“小姐,方才陳若柳差人送來了消息,說是有事求小姐幫忙。“

“這個陳若柳也忒心急了些,不是告訴過她,那小妾的事情要等下個月才能動手,讓她這段時間安分些嗎?”

柳心藥已經有些不耐煩,幫她指甲上顏色的丫鬟猶如在刀尖上行走一般小心翼翼,生怕她這一動將方才做的都毀掉,這樣一來,柳心藥必定會責怪自己。

琳琅也知道陳若柳實在叫人心煩,但柳心藥已經問到了這裏,她也是不敢隱瞞的。

“回小姐,來送信的人沒有說,隻將這封信交給了後門的小廝。“

“什麽?”柳心藥猛地起身,“這個蠢貨,不是已經告訴過她,咱們的這些謀劃不能讓旁人知道,也包括丞相府的其他人,前天才告訴她,今日便堂而皇之地將密信送到了後門小廝的手裏,這是笨死了幾世的蠢貨?”

琳琅未免引火上身,故而不敢說話,柳心藥坐起身子嗬斥她,“你也是個蠢的,還傻站著做什麽?還不快將信拆開,看看她都說了些什麽!“

就是柳心藥的這一動,手上包的蔻丹便鬆開了來,柳心藥抬腿便給了丫鬟一腳,將給自己染指甲的小丫鬟踹倒,“你怎麽做事的?有手也做不好事,若是染不出好看的顏色,我今日就將你的十根指甲通通都拔下來!”

那小丫鬟嚇得腿軟,連連求饒。

琳琅也是覺著這丫鬢可憐,連忙趁此機會將信拆開,粗粗看了一遍,便道:“小姐,陳若柳說是金夫人院裏的大丫鬟查出了身孕,她在信中請求小姐幫她想想法子呢!”

“什麽?這金府還是有爵位的人家,怎麽能讓區區一個丫鬟懷上少爺的骨肉呢?金言未娶正室卻讓一個小妾生下長子,便已是貽笑大方了,如今又與自家母親房裏丫鬟有這樣的醃躦醜事,真叫人不齒!”

柳心藥隻覺得心煩不已,這金言實在是太風流了些,也不知是哪個瞎了眼的人,肯將自己的女兒嫁到這樣的虎狼窩裏。

“她在心中詳細寫明了這丫鬟懷上孩子的原因,說是金言酒後亂性,強占了這丫鬟,醒來後金言未將此事放在心上,更是警告那丫鬟不要將此事說出去,竟就這麽有了,已經三月有餘,說是金府已經在商量將她抬為妾室了,陳杏菱急得上火,這才寫了這封信來。”

柳心藥將桌上的茶盞器皿推在地上,氣得臉與脖子都紅成了一片。

“薛荔這邊的事情我尚且還在籌劃布局之中,眼下她又給我擺這麽一道!若不是看在她還有些用,我就是多看她一眼都覺著心煩!“

琳琅走上前勸慰:“在小姐的籌謀中,陳若柳是不可或缺的人,更是要用到金府,隻怕眼下還不能夠棄之不顧,陳若柳又蠢笨急躁,如今也隻能指望小姐你了。”

低頭便見腳邊的小丫鬟還在哭哭啼啼,柳心藥也沒了染指甲的心思,用腳踢了踢她,“哭哭哭,就知道哭,給我滾出去!“

那丫鬟是新來的,被柳心藥嗬斥一番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倒是琳琅瞧著她可憐,也大聲嗬斥她:“沒聽見小姐說的話嗎?”

“還不快滾出去!今日聽到的話,都爛在肚子裏,若是泄露出去一個字,你就仔細你的小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