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後院,那丫鬟便將她帶到了一間廂房外,“柳小姐,這間廂房便是了。”
“好,你先回去忙吧,我們自己進去便是了。”
那小丫鬟有些遲疑,琳琅走上前瞪著她,“怎麽?這坊中有什麽價值連城的寶貝,怕被我們偷了不成?”
“不敢,柳小姐乃是丞相千金,這些俗物哪能入得了您的眼?奴婢這就回去複命。”小丫鬟施了一禮,立馬便離開了。
琳琅使扶著柳心藥進了廂房,將衣裳換了之後,然後立馬去尋陳若柳。
到了陳若柳住的院子,依然是好幾個小妾住在一處,但因著金夫人去世,金言痛不欲絕,這些小妾們自然也不敢再惹他生氣,於是便收斂了性子,穿著孝服在屋裏待著,也裝作傷心的模樣。
故而柳心藥的到來,並沒引起她們的注意。
外頭並沒有人,琳琅走到門外敲了敲,這才有個小丫鬟走了過來,沒多久,琳琅就回來扶著柳心藥,走進了陳若柳的屋子。
一進去便見陳若柳一身素衣,端坐在屋子中間,頭發利落地挽成一個發髻,額前留著幾縷頭發,一看便是上不了台的小妾做派。
陳若柳的臉上微微施了粉黛,化了淡淡的妝,臉色有些白,瞧著有些憔悴,但依然難掩清麗。
一看便是特地打扮成這個模樣的,此舉既能顯現出自己對金夫人去世的悲痛,又能讓金言被自己的美貌所吸引。
她翹著蘭花指給柳心藥倒了一杯熱茶,將茶杯推到她的麵前,“柳小姐,我就知道你會來看我,卻是沒想著會是這般晚,明天那個婆子都已經要下葬了,你竟是才來。“
柳心藥看了那茶杯上幾撇墨竹,隻覺著這杯子肮髒又粗糙,怎麽入得了口?若是吃下去,指不定會患上什麽壞病。
“你看上去心情不錯。”
“這都得感謝柳小姐,替我出了個好主意,讓我能得償所願。”
柳心藥皺眉,“說笑了,這同我可沒有半點幹係,人生在世總是會有許多意料不到的事情,這都是命數。”
陳若柳嗬嗬的笑,“柳小姐說的沒錯,我們家主母被蛇咬與我無關,與你更是沒有絲毫幹係,是我胡說八道了,該打該打!”
柳心藥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點,“金夫人一走,就沒有人能阻礙你與金公子在一塊了,如今在金府過得可還順心?”
“有什麽順心不順心的,不過是比從前好那麽一點,新人笑舊人哭,總會有源源不斷的人進來,想要從我手裏分走夫君的寵愛,也不知這寵愛能維持多少。”
柳心藥冷笑,想不到這陳若柳胃口還真不小,這才害死了金夫人,就又想要霸占金言所有的寵愛!
不過她喜歡這樣的人,人隻要有欲望就一定會有弱點,有了弱點她還怕陳若柳不為自己所用嗎?
“這有何難,美麗的皮囊總會逐漸衰老,你不能隻靠膚淺的樣貌,而是要有一個理由,讓金言不會因為你的衰老將你扔在一邊。”
陳若柳若有所思,“理由?什麽理由?”
“這樣的理由可多了,比如能給他帶來永久利益的你的娘家。”柳心藥淡淡瞧了一眼陳若柳,她的臉色灰蒙蒙的。
“這法子在你身上怕是難,再比如你誕下一個男嬰,給金言留下些血脈。”
陳若柳點點頭,“這法子倒是好說些,但院裏還有個小妖精,仗著生了個男孩兒,日日要見他,我也沒什麽法子,爭不來的。“
柳心藥自然知道她說的是誰,沉思一番,她便想到了法子,“從前那孩子養在金夫人的身邊,現如今人沒了,孩子如今又送到了何處?”
“眼下這般的忙碌,那孩子又還小,隻能送回他的生母身旁了,也正是因為這個,那賤人又三天兩頭,便借著那孩子的名義,去請金言到她的院子來,不是孩子見不著父親整日啼哭,便是孩子有個頭疼腦熱需要他去安慰,這後院裏誰能敵的過她?”
“這倒是真的,不過金公子不到你房中來,任憑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懷不了孩子,這的確是該想想辦法。”
陳若柳自己現在並沒什麽主意,尤其如今囊中羞澀,使不了銀子自然不得人願為自己辦事,上次那蛇已然是她典當了從前金言賞賜的首飾才得來的,眼下是半點東西也沒了。
“柳小姐,你可要救我一救啊!“陳若柳當即就要跪下。
“這可使不得啊!琳琅,快將她扶起來!”
陳若柳將前來扶自己的琳琅推開,“柳姐姐,我知道你是極聰明的人物,心腸也好,想必你不會對我見死不救的!“
“這……我的確是有一些法子,可我還沒想好呢,中間有些東西需得熟人來經手,若是隨意尋個下人去做,隻怕會叫人拿住把柄,你我都要惹上一身騷。“
“此話不錯,隻是不知你說的是何人?”
柳心藥沒有戳破,倒是賣起了關子,“瞧你眼下過得這般艱難,方才都已經急得都給我跪下了,這般懇求我,我怎能忍得下心袖手旁觀?此事你先不必管,我自會想法子去聯絡的,你先安心等著吧。”
“這……柳小姐也不好常過來,不知要等到幾日了?”
果然心急,不過金夫人剛剛去世,金言再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會在此時讓身旁妾室懷孕的,你急有什麽用?
想到這裏,柳心藥道:“金公子側室已經有了孩子,正室卻是到現在也沒有一個,金家人竟也不急?”
陳若柳譏諷的笑了笑,“怎麽會不急?早就已經看好了人家,隻不過是如今那老婆子沒了,他得守孝一年,一時半會兒也娶不了。”
柳心藥點點頭,“這便是你的機會了,正室娘子到了,你便會更加艱難,屆時你又,會添一位勁敵,還要早些想法子站穩才好,的確是拖不得了。”
“我又何嚐不是整日心急如焚?”
“三日後的午時,你便尋個由頭與我在金水樓一見,屆時我再同你好好商量此事,看一看如何能幫到你。”
陳若柳自然高興,千恩萬謝地抓著她的手同她訴苦,在這金府她從來無人傾訴,隻覺著柳心藥便是自己的救星。
不知道與她說了多久,柳心藥才道自己不能久待,起身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