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杏菱摸索了好半天,這才在門後麵摸到一根笤帚,這笤帚又髒又破,握在手裏甚至有些紮人,但即便如此,陳杏菱依舊堅持握在手裏,並對準了薛荔與兩個丫鬟。

“別過來,我可告訴你,我哥方才追一個小毛賊去了,很快就會回來,我哥的脾氣想必你也是知曉的,若是回來見著了,定饒不了你們!”

紫鵑與紫薇見陳杏菱情緒有些激動,連忙擋在了薛荔身前:“小姐,小心這個瘋子!”

薛荔本以為陳杏菱最多指著自己罵幾句,沒成想竟還為自己尋了一把“武器”,便將兩個丫鬟推開,自己站了出來。

“我今天來,不是找你打架的,我是當真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告訴你!”

“滾!”我不聽,你說什麽我都不會聽的,給我滾出去!”

陳杏菱拿著笤帚便衝到她們麵前胡亂揮舞,逼得薛荔幾人步步後退。

陳杏菱想要將她們驅趕出去,薛荔與兩個丫鬟被逼到了院門外,陳杏菱這才停下來惡狠狠地盯著薛荔,出口諷刺:“你將我家害成這般,還想與我說什麽?難不成是什麽金玉良言?”

“我知道你對我意見頗深,認為你們二房走到如今這步都是我害的,我不願辯解什麽,但我希望你能暫時放下你心中的成見,聽我說幾句……”

“夠了!”薛荔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陳杏菱打斷了,“你滿嘴謊言,居心叵測,你說的話我能聽嗎?我敢聽嗎?我又怎知你說這些話是出自何意,說不定這裏頭又藏著什麽陰謀!“

陳杏菱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細皮嫩肉的手卻緊緊握著那粗糙的笤帚,仿佛一頭拉不回來的倔牛。

紫鵑紫薇擔心陳杏菱發起瘋來會傷著薛荔,不由得勸起薛荔來,“狗咬呂洞賓!小姐,既然人家覺得咱們要害她,不如咱們回去吧?何必受這閑氣,左右不礙著咱們事,是她自己不願聽的!”

薛荔歎了口氣,“陳杏菱,這件事是關於你未來夫婿,柳至雲的事情,莫非你一點也不想知道?”

“你怎麽知道我要嫁去丞相府了?你果然監視著我們,你已將我們逼到了這一步了,你究竟還想怎麽樣?你這個魔鬼!難道要將我們趕盡殺絕嗎?”

陳杏菱紅了眼,拿著笤帚衝上來就往薛荔身上打,紫鵑機靈替薛荔擋了一笤帚,身上卻是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一時之間院裏鬧得人仰馬翻,躲在院子外麵的顧明冽擔心傷了薛荔,從地上拾起一個小石子,指尖一彈,那石子便打在了陳杏菱的膝蓋處。

陳杏菱膝蓋上突然傳來一陣痛楚,腳下一軟她便摔在了地上,手裏的笤帚也跟著飛了出去。

紫薇見此,連忙跑過去將那把又髒又破的笤帚拿在了手裏,生怕這東西又落到陳杏菱手裏。

“薛荔,你就是故意的!我如今隻想嫁到丞相府,然後好好過安生日子,你就不能別來煩我了好嗎?”

“好了,你現在已經摔了一跤,也老實了,我就跟你說幾句話,你可以不信,我拿你沒辦法,但是聽聽也不壞事,也不會有什麽損失,你覺得呢?”

陳杏菱仔細想了想,或許是覺著說的有些道理,她掙紮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自己的膝蓋,“好,我便讓你說,我倒要瞧瞧,你究竟又能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彌天大謊!”

她一瘸一拐地往屋裏走,薛荔也抬腳跟著進去,兩人坐了下來。

心裏好奇極了,陳杏菱這才發問:“有什麽話快說吧,雖說我過去不用準備什麽東西,但總是要拾掇拾掇的,我忙著呢!”

“你當真要嫁給那個從未謀麵的柳至雲?可曾想好了?”

“這是自然,我與哥哥都應下了,自然是要嫁的,你再看看這個敗落的陳府,我不嫁又能如何,一輩子老死在這裏,或是嫁個普通的莊稼漢?我也不傻,自然還是嫁到丞相府更體麵。”

陳杏菱一說起此事,心中還有些竊喜,陳宿終於辦了這麽一件體麵的事,自己的後半生算是有保障了,若是自己好好表現,說不準以後還能幫襯一下哥哥!

薛荔已經看出了陳杏菱的心思,卻又不得不潑她一盆冷水,“那你了解這位柳二公子嗎?”

“見過他本人嗎?”

“這……倒是不太了解,至於他本人嗎,我雖然也沒有見過,但是,我哥是親眼見過他的,聽說為人溫馴謙和,是個文弱書生,我哥說好,那定然是不錯的!”

沉默了良久,薛荔還是苦口婆心的勸告起她,“事實上,這位柳二公子並不像你哥說的那般好,甚至連你哥也不曾了解他,丞相府權勢滔天,你身後沒有了強大的娘家可以支撐著,你嫁過去之後無論吃了什麽苦,都隻能往肚裏咽,沒有任何人能幫你,這樣的人你怎麽敢嫁?“

陳杏菱冷笑,“我說你今日為何突然跑上門來,原是見不得我嫁的好!實話告訴你,這門婚事就是柳丞相親口向我哥提出的,柳心藥也來看過我這個未來嫂嫂,對我也很是客氣親熱,他們一家如此喜歡我看中我,又怎會讓我受欺負?“

“我絕無阻礙你追求榮華富貴的意思,隻是我深知豪門大院裏的桎梏,希望你能頭腦清醒些,莫要一意孤行!”

“你分明是嫉妒我的婚事,生怕我嫁到丞相府然後來對付你,這才貶低我,你的心胸怎麽這樣狹隘齷齪?”

薛荔皺眉,“陳杏菱,有些話我本不想說的太直白,但如今看來不說的直白些,你是聽不明白了!”

“我不是說你不好,但有的人絕不是看上去的那般和善,你好好想想,若是柳二公子當真這麽好,怎會三十二歲了還未成婚?以丞相府的勢力,什麽樣的豪門貴女娶不著,非上趕著要找一個平庸的罪臣之女呢?“

“住嘴!"陳杏菱越聽心裏越氣,站起來便將桌上的茶盞全都推到了地上,茶盞碎了一地,劈裏啪啦的聲音驚得薛荔愣。

“你一個汴州來的野丫頭,你有什麽資格嘲笑我,又憑什麽看不起我?我從前在京城裏是有頭有臉的千金貴女,若不是你使那些陰謀詭計,我父親母親怎會被問罪,我又怎會落到這一步?你還有臉笑話我,你好歹毒!”

薛荔也有些急了,連忙起身向她解釋,“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也沒有看不起你,我隻是想提醒你,不要被奸人蒙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