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禮物?”
顧明冽指了指天上,隻一瞬間,原本沉寂的夜裏便綻放了一朵朵煙花,它們在絲綢般的天空上旋轉,將夜晚照的如同白晝。
這煙花響徹雲霄,似乎是要叫全京城的人都看見都聽見。
大約這世上的女子都喜歡美好的事物,薛荔的目光完全被天上的煙花吸引,生怕眨了眨眼睛便錯過一個絕美的瞬間。
京城的街道上,院子裏一下子湧出許多人,都指著天上的煙花讚歎,卻又不知是何人準備的,便熱烈的討論起來。
唯獨太傅府中的沈敬衣,他看見這別出心裁的煙火,便知道出自誰的手,盯著天上看了許久,心中越發的失落。
顧明冽正處於風口浪尖上,卻能做到如此別出心裁,大膽的為她準備驚喜,而自己不過是個子然一身的太子少師,卻總是這般自持身價,與顧明冽相比,自己隻請薛荔用了個飯,實在有些小家子氣了。
秋水苑裏,大家都盯著這煙花看,紫薇紫薇尤其興奮,在院裏又是拍手又是歡笑,看著看著竟還討論了起來,“這朵白色的真好看!這個這個……這個紫色的更漂亮!”
“這實在太美了!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這麽漂亮的煙花表演呢!”
顧明冽雖覺得這煙花燦爛,但除了薛荔,此刻他的眼裏根本裝不下別的東西,隻要見著薛荔笑了,他便覺得知足,哪裏還顧得上看什麽煙花?
薛荔隻覺得這一朵接一朵的煙花,讓人有些目不暇接,看了好一會兒才察覺到自己的身上有一道炙熱的目光,回過頭,隻見身邊的人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薛荔連忙將目光重新放到天上,裝作認真看煙花表演的樣子。
顧明冽湊到薛荔耳邊問:“這禮物喜歡嗎?”
薛荔輕笑一聲,“有些庸俗。”
顧明冽一時之間語塞,看著薛荔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麽才好,薛荔見他一副尷尬而又失望的表情,這才湊到了他耳邊道:“不過,我喜歡這種庸俗的東西!”
“當真?”顧明冽半信半疑。
薛荔點頭,“我又何必騙你,自然是真的!”
顧明冽這才笑了,接著便一手拉起薛荔的柔荑,一手從懷裏掏出一個玉鐲,小心翼翼的套在了薛荔的白玉般的手腕上。
夜裏光線並不太好,薛荔隻能借著煙花綻放的光亮來看著玉鐲。
這玉鐲並不是什麽稀世的珍寶,與顧明冽上次送給自己的鎏金海棠流蘇簪相比,稍顯遜色,樣式也不算新奇,但薛荔隻瞧了一眼便喜歡上了。
顧明冽又湊到薛荔的耳邊叮囑:“這玉鐲你可一定要保護好,千萬別弄丟了,也不許你嫌棄,雖說樣式古樸了些,玉質也不算極品,卻是我母親留下來的,你不可隨意摘下!”
薛荔摸了摸手上的玉鐲,這才明白這禮物的分量,稷王妃去世的早,顧明冽從小便沒有感受到母親的關懷,稷王妃喜歡白鶴,顧明冽身上所有的服飾便都繡了白鶴。
可想而知他有多珍惜稷王妃留下來的鐲子,這份禮物實在太重了,薛荔心中很是複雜。
“這樣的東西你為何隨意給我?若是被我弄壞了弄丟了可怎麽辦,我不能收!”薛荔說著便要將這手鐲摘下來。
顧明冽立馬變了臉,神色萬分嚴肅凝重,“這東西別人自然承受不起,但你不同,你是我認定的人,咱們以後是要相守一生的,這東西既給了你我便不會再收回來,你受得起,這世上也隻有你受得起!”
不知怎麽的,薛荔有些想打退堂鼓,一方麵懷疑自己是否能與顧明冽走下去,一方麵又忍不住沉淪下去……
“沒有可是,這鐲子你不能摘下來,就算是咱們的定情信物了!”
戴著這鐲子,薛荔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他綁住了一般,她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心裏像吃了蜂糖一般甜蜜。
等一切歸於平靜,煙花綻放完畢,顧明冽便讓其他人早些歇息,自己則拉著薛荔到院裏祭奠她的父母。
兩人跪在地上,往火盆裏一張接一張的投紙錢,薛荔的臉上雖然掛著眼淚,卻更加堅定。
因為她知道,自己做的這一切還不夠,罪魁禍首仍舊沒有受到懲罰,她心中縱然有再多痛苦再多思念,也不願在此時宣泄出來,因為事情還沒有結束!
“父親,母親,女兒在此給你們磕頭了!希望你們在天之靈能保佑女兒早日報了這血海深仇,女兒不會辜負你們的厚望,定會將店鋪打理妥當,好好活下去!”
顧明冽閉上眼,也在心中祈禱:“伯父伯母,我願傾盡所有保護小薛荔,隻求二位在天上保佑她一生平安順遂,無病無災!”
一夜過去,太陽緩緩升起,紫薇站在薛荔的閨房外麵輕輕叩門。
“小姐,你醒了嗎?小姐,小姐?”
床榻上,被子高高隆起,薛荔困的睜不開眼,隻迷迷糊糊的回答:“別敲了,現在還早呢,我又不管國家大事,讓我再睡一會兒……”
紫薇聽了這話便不敢再敲門,想著昨天夜裏她睡得太晚,總歸也沒什麽事,不必起的太早,便想讓薛荔多歇息一下。
沒了敲門聲,薛荔總算心滿意足,翻了個身卻撞進了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裏。
猛的睜開眼,一張無可挑剔的俊臉近在咫尺。
薛荔下意識的往後一退,“你怎麽還賴在這裏?昨天晚上不是讓你回稷王府歇息嗎?”
顧明冽伸出修長的手臂將薛荔困在自己懷中,在她耳邊呢喃:“別說話,讓我在這溫柔鄉裏多沉淪一會兒……”
薛荔隻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身體也變得僵硬,顧明冽傳來的鼻息好似熱浪,一點點打在自己心上。
她覺得大事不妙,連忙將顧明冽推開,坐了起來。
“你再不走我就不客氣了!”薛荔擰著眉毛,嚴肅的警告顧明冽。
顧明冽倒在枕頭上,雙手枕著頭,格外悠然自得,“不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寧願你對我不客氣,也要在這裏多躺一會兒。”
薛荔伸出腿,正準備踹他,便聽見門外影一的聲音,“主母,孫老幺已經在京兆衙門前敲鼓了,恐怕再過不久,衙門就要派人到陳府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