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氏收斂了笑容,“不過……這都是看你能放出去多少,我這次是將家中的一半的銀子都放出去了,這才能得到這樣多的利潤,從前我也不敢如此,隻是一年多了也未出事,這才膽子大了些。”
“看來這裏頭是有些門道。”一年多都平安無事,看來的確穩妥!
歐陽氏怯怯的望著陳明,有些討好的說:“不錯,放出去的越多,得到的就越多,隻要行事謹慎,便不會有什麽問題。”
陳明的臉上依舊陰氣沉沉,絲毫不見一點笑容,“你不必將這樣的話說給我聽,咱們家現在的錢已經夠花了,就是一輩子不賺錢,咱們夫妻二人養老也夠了,我不許你再放利錢,你隻想著自己,卻不想多少人深受其害!”
“可……可那些借利錢的,大多是周轉不靈的商戶,他們是可以承受的,就算我從此停手,可其他的人還在繼續,又有什麽意義呢?我也不過是希望咱們的生活能過得更好些而已。”
歐陽氏楚楚可憐,眼裏蒙上些霧氣,似乎很是不理解。
“不必再說,我是什麽樣的性子,你應該最清楚不過,我絕不許你再做這樣的事,放在外麵的本錢,盡快收回來,以後就隻管過自己的日子,不可再胡作非為了,否則我夫妻二人的恩情也就隻能到這兒了!”
陳明字字鏗鏘,眉宇之間的決絕讓歐陽氏為之一振,她到底是妥協了,“是,再不敢了,我會慢慢將本錢收回來的。”
歐陽氏這邊答應了,陳明臉上的怒氣這才平複了不少,轉身不忘再叮囑孟氏,“此事還希望二嫂能夠保密,的確是關係到咱們陳府的榮衰,你也不希望看到咱們兄弟幾人落魄的那一天,大哥已經沒了,咱們其餘幾個兄弟定要團結才是。”
“四弟請放心,我一定將今日的所聽所聞爛在肚子裏,絕不告訴第二個人!”
陳明放鬆了許多,“二嫂這樣說我便放心多了,事情大致就是這樣,我一定好好看著她,這樣的事絕不會再有,也請二嫂不必擔憂,早些回去歇著吧,今日也確實將你嚇著了。”
這便是在下逐客令了。
孟氏心裏很清楚,陳明一向固執迂腐,自己若是現在向歐陽蕙詢問起放利錢一事,隻怕會引起他的疑心,勢必會遭到他的反對,今日怕是不再好開口了,隻得先行離開。
她站起身客套了幾句,囑咐歐陽氏好好養傷,便將門打開,帶著翠湖梅香回了常鬆院。
見人離開,歐陽氏立馬從楚楚可憐變得氣勢洶洶,“你倒是演得挺像的,還要與我斷了夫妻之間的恩情,當真是膽子也大了,如今這是嫌我不能生育?”
陳明隻覺得委屈,“夫人,這怎麽又怪起我來了,為夫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
“是嗎?我可沒叫你說這樣絕情的話!”
“可我也是為了讓她相信,才出此下策,畢竟咱們的性子她都摸得透透的,不這樣如何能瞞得過她,讓她上鉤呢?”
歐陽氏徹底打翻了心裏的醋壇子,對他也沒有了好臉色,“你說的沒錯,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你的性子她自然是最了解的,連我這位發妻也比不上……”
陳明還欲解釋兩句,歐陽氏卻已經喚來了紅梅,在她的攙扶下,慢慢進了裏屋,不再理會一旁的陳明。
孟氏回到常鬆院,便一直在想放利錢的事情,心中許多話想要同人講一講,可卻不知道要和誰說。
雖然自己身邊也有幾個心腹,可一想起桂圓輕而易舉就出賣了歐陽蕙,她便覺著,這些奴才是最不可靠的人,這樣的大事絕不能輕易讓這些奴才知曉,尤其是在自己還沒有拿定主意的時候!
可除了身邊幾個奴才,能說話的也就自己的一雙兒女,再三掂量還是派人去請了陳杏菱。
倒不是真的因為指望自己這個女兒真能出個什麽主意,隻是陳宿的病情剛有好轉,實在不敢拿其他的事來煩他,讓他又為之操勞。
陳杏菱聽說孟氏也想放利錢,也是一萬個不同意,“母親,此事非同小可,實在是要三思啊,讓爹爹知道了,他一定會打死我們的!”
孟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沒出息的東西?一點點小事就讓你慌了神,你以後成了當家主母,豈不是要一頭撞死?”
“母親,女兒隻是擔心,皇上最是不喜歡官員私下斂財,除了販賣私鹽礦產,再就是放利錢了,想必父親若是知道了,也一定不會讚同的……”
陳杏菱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二房後宅之事幾乎都是由孟氏做主,孟氏生來強勢,無論什麽事都給自己的一雙兒女安排的好好的,是以養出兩個擔不起大事的子女。
“你說的不錯,若是此事被你父親知道,我們母女三人必定要受罰,母親甚至會徹底失寵,可你別忘了,咱們活生生損失了十萬兩白銀!如今家中已有周轉不開的跡象,賬上就剩下這麽一萬兩,你爹爹多次提起丞相府老夫人的壽禮一事,我也實在是兜不住了,若是拿不出錢,東窗事發母親依然是死路一條!”
陳杏菱低著頭不說話了,因為她知道自己父親的性子,不過一切為了官途一切為了利益。
孟氏這麽一想到更加堅定要自救了,“若是我什麽也不做,就這樣惴惴不安的等你父親發現真相,那你母親可就一點機會也沒有了,說不定會像小齊氏一般被送到莊子上,然後稀裏糊塗就死了,難道你願意看見母親走到那一步?”
陳杏菱連連搖頭,她不敢想象自己沒有母親的日子,“不,我不想,如果我同哥哥沒了母親,那便什麽事也做不成了,我還未出嫁,爹爹必定隨意找個人將我嫁了,女兒絕不讓母親淪落至此!”
“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真是娘的好女兒。”孟氏欣慰的摸了摸陳杏菱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