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並不給他麵子,直接便拆穿了他,“掌櫃當真是會做生意啊,見什麽人給什麽價,也不怕被人家拆穿,砸了你的招牌!”
那掌櫃打量了下眼前的這個小姑娘,隻覺得眼前這人有些不識好歹,便譏笑了兩聲,“小姑娘,我是擔心你買不起漂亮的衣裳,要在我這店裏哭鼻子,這才好心好意給你便宜些,你卻出言譏諷,當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做生意連價格都能看人隨意更改,你還好意思說是好心?勸你還是收手吧,若是發現了你這些伎倆,就怕這鋪子要倒!”
陳掌櫃是絲不害怕,“這些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不會輕易碰上,就算碰上了,那顏色樣式我都留意了,絕不會給她們做一模一樣的,若是她們自己拿回去做,樣式就更不會完全相同了,有什麽好怕的!”
薛荔簡直要為陳掌櫃拍手叫好了,這與奸商有何分別,店裏的客人寥寥無幾,每月所得盈利卻是最多,竟是這樣來的!
“陳掌櫃好厲害,竟能將東西以高出成本數倍的價錢賣出去,當真是厲害啊!佩服佩服!”
“你是個什麽東西?不買就滾出去,少在我的店裏胡言亂語,指手畫腳!”
薛荔冷笑,非但沒有如掌櫃的願出去,反而自己尋了把椅子坐下。
“紫鵑紫薇,你們守在門口,就說今日不做生意了,若是有人來取衣裳,就說晚些會有人親自送到她們府上,請她們不必著急。”
紫鵑紫薇得了命令,便站在門口守著,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圍在門口豎起耳朵聽裏麵的動靜。
薛荔滿意的點了點頭,她讓紫鵑紫薇站在外麵要得就是引人注目。
掌櫃見此還以為薛荔是來搗亂的,當即氣紅了臉,將袖子一卷,就從櫃台後麵跑了出來,“金福,快將這幾個丫頭片子攆出去,跟我耍橫,看誰饒的了誰!”
那名叫金福的小二是隻小瘦猴,弱弱的應了聲,便走到門前向紫鵑紫薇求饒,“二位姑娘,咱們金縷成衣鋪究竟和你們有什麽仇怨啊,這怎麽還不讓我們做生意了呢?還請幫幫忙,行個方便,將門讓出來吧!”
掌櫃的嘴裏罵罵咧咧,便揪住了金福的耳朵,“叫你將人攆走,你卻在此求爹爹告奶奶似的求饒,你耳朵聾了是嗎?“
金福疼的齜牙咧嘴,“唉喲……陳掌櫃,這怎能攆客人走呢?咱們好好問問究竟發生了何事,若是特地來尋釁挑事,再攆也不遲啊……”
“死小子還敢頂嘴,吃裏扒外的夠東西!”
這位陳掌櫃滿臉橫肉,怒目圓睜,看的薛荔連連咂舌,這樣的人當什麽掌櫃,應當去屠豬才是!
“你不攆,我來!”陳掌櫃說著就要對紫鵑紫薇動手。
“慢著!”薛荔緩緩走走上前,直勾勾的盯著他。
“陳掌櫃,我瞧你一把年紀,又是掌櫃,怎的還不如金福一個小二通透?我一個弱女子會帶著兩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丫鬟來此尋釁挑事?”
陳掌櫃聽了這話,依舊沒有好臉色,醜陋的鼻子裏發出一個粗魯的聲音,“哼!”
看著薛荔,他又問:“那你們是來做什麽的?”
“本小姐,是來解雇你的!”
“解雇我?”陳掌櫃哈哈大笑,“你竟想解雇我?真是可笑,你怕不是今早沒睡醒吧?”
外麵的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紫鵑紫薇卻是不急,現在這掌櫃笑的是開心,一會兒就可就該痛哭流涕,笑不出來了!”
薛荔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眼神如湧著寒氣的古井,“怎麽,陳掌櫃不相信我有這個能力?”
“那是自然,你個不知何處冒出的丫頭片子,大言不慚要解雇我,可不就是在放屁嗎?”
“汙言穢語實在難聽。”薛荔臉色浮著盈盈笑意,“你是不是想著,陳府的陳決一家已經隕落,這鋪子沒被大理寺收走,陳祚被害,我姑母自盡,這契書便已經不知所蹤了?”
陳掌櫃終於生出些恐懼,“你……你……”
“我就是這鋪子原來的主人,我姓薛,我阿爹阿娘去世,就將這些鋪子暫時托付給了姑母薛氏,姑母自盡之前將這些地契房契還給了我,陳掌櫃,現在你明白了嗎?”
“什麽?”陳掌櫃額頭上冒出了幾顆豆大的汗珠,“這鋪子的地契……不……不是已經叫那個小妾給偷走了嗎?怎麽又會跑到你手裏?”
薛荔輕輕拍了拍手,略帶幾分嘲諷的看著他,“陳掌櫃消息真靈通,看來是很關心這件事啊,可陸芫晴,也就是你嘴裏說的那個小妾,她是怎麽死的你應該知道,她手裏根本沒有什麽地契,因為這地契我姑母早就還給了我。”
陳掌櫃仍是不信,陳府大房的人當初告訴自己,這鋪子絕不能落回這個姓薛的女子手裏,又怎會將地契留給她呢?這實在說不通啊!
“是有些蹊蹺。”
薛荔挑了挑眉,“看來陳掌櫃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她從懷裏掏出一遝鋪子地契,在裏麵仔細找了找,這才從中抽出一張,在他眼前晃了晃。
“陳掌櫃,我瞧你算賬倒是挺精的,想必眼神也一樣不錯,不如你好好瞧瞧,這一張是不是這鋪子的地契?”
陳掌櫃盯著地契,看得眼睛都直了……這不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嗎?
他在薛氏手下當牛做馬這許多年,什麽也沒得到,可如今最渴望的就是這家成衣鋪的地契。若是有了這張地契,他便是這店鋪真正的主人了!
可偏偏這地契已然消失,他便想著,若是一輩子不出現也好,這鋪子的主人也隻能是自己,可當真沒想到,這鋪子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
薛荔咳嗽了兩聲,“陳掌櫃,想什麽呢?莫非是不認識這地契上麵的官印,若是瞧仔細了,我便給你些工錢,現在便滾吧!”
陳掌櫃收回了目光,抬頭望著薛荔,冷笑道:“這必然是假的,你有什麽資格讓我走?大房倒台已經這麽久了,為何會拖到今日才來收鋪子?必定是偽造的,你敢偽造地契,你好大的膽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