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點點頭,“既然做好了,就派人去請緣然大師與林夫人到飯廳來用飯吧。”
那丫鬟名叫翠湖低著頭很是驚慌,遲遲不走,卻又不說話,看的孟氏與陳杏菱幹著忌。
孟氏率先如何盤問,“怎麽,聽不懂我的話嗎,怎麽還不去?”
翠湖撲哧一聲跪在地上,仍舊支支吾吾的不敢開口。
陳杏菱雙手叉腰,指著翠湖道:“你是聽不懂人話嗎?叫你去請緣然大師與林夫人前來用飯,你敢不聽?小心我剝了你的皮!”
翠湖迫於壓力還是據實說了,“可是緣然大師與林夫……他們失蹤了!”
“什麽?”孟氏一把推開陳杏菱,走到了丫鬟麵前,“你說他們不見了?去哪兒?剛才說要在院裏四處走走,莫不是你們偷懶沒有跟上?”
“小人們豈敢?最開始緣然大師與林夫人的確是在府中四處探看,可後來走到了一個廢棄的院子中,突然指著院子說有蹊蹺,於是便……”
翠湖害怕的很,抬頭看了看孟氏的臉色,心一橫,“於是緣然大師便讓我們先躲到院門外去,說不管聽到什麽聲音都不可以進去,我們隻當他發現了什麽邪祟,因此不敢不進去,隻能退出院子。再後來,我們許久沒有聽到聲音,壯著膽子進去看才發現人已經不見了,連那幾個丫鬟也不知所蹤了……”
陳杏菱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大約是追著邪祟去了別的院子,你們再好好找找,興許就找到了。”
翠湖見孟氏沉著臉不說話,根本不敢離開,直至孟氏眉頭緊鎖,板著臉問:“你所說的那個廢棄的院子,是哪一家間?”
“是……是從前香姨娘住的那間。”
孟氏嚇得一哆嗦,陳杏菱也緊張了起來,“母親,香姨娘當年就是住在那個地方懷上孩子,後來分娩時難產,結果一屍兩命慘死在那房裏。緣然大師又說那處有鬼魂作祟,難倒……是她的冤魂一直徘徊在那裏想要向人索命?”
“住口,休得胡言亂語!”孟氏大聲嗬斥。
陳杏菱立馬低下了頭,不敢再說,孟氏想了想又道:"你們再派人去好好找找,緣然大師與林夫人絕不會不辭而別。”
“是,夫人。”翠湖得了命令,便著急忙慌的退下了。
孟氏站在院裏,左思右想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可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陳杏菱便趁著這個機會溜進房裏去看陳宿,從小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陳杏菱,是第一次見著自己的哥哥竟被折磨成這樣。
她也聽下人們說了,自己的哥哥是被蓮湖裏的髒東西給纏住了,她從前隻覺得鬼神離自己很遙遠,可自從自己的哥哥出了事,她便覺得鬼神之事原來就在身邊。
正想著想著,陳杏菱便突然有些好奇,於是懷著忐忑又緊張的心情,她伸手戳了戳陳宿的臉,可陳宿一動不動的,一點反應都沒有,讓她有些失望。
“杏兒,你在做什麽?”背後突然傳來孟氏的聲音,嚇了陳杏菱一跳。
“沒什麽,我就是想看看哥哥好了沒有。”陳杏菱有些心虛。
“胡鬧!沒看見你哥哥臉色這樣差,你也瘦了一圈了,這好不容易睡著你還敢打擾他?果真是個沒良心的!”
孟氏氣急敗壞的走過來,坐在陳宿床邊,見他的手還在被子外麵放著,便掀起被子將他的手放了進去,接著又動手幫他整理衣襟。
孟氏手一抖,眼尖的陳杏菱突然大叫起來,“啊……"
“死丫頭,又怎麽了?仔細將叫你哥哥吵醒,看我怎麽收拾你!”
陳杏菱連忙拉住孟氏的手,“母親,快別罵我了,你快看哥哥的脖子!”
孟氏將陳宿的衣領微微掀開,隻見陳宿的下巴上有一道血痕,孟氏用手碰了碰,那血尚未完全凝固,必定是新傷。
可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陳宿一直被人照看著,保護的很好,難道是方才緣然大師在做法事不小心將他傷著了?
還沒等她將這個問題想明白,陳杏菱便衝上去將陳宿的袖子挽了起來,隻見手臂,上也是幾處青紫的淤傷。
孟氏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這是怎麽回事?”
她用力拍了拍陳宿的臉,“宿兒,宿兒?你你快醒醒……"
**的陳宿形如枯槁,卻是一動不動,沒有反應,孟氏那幾個衝著門外大喊:“來人啊!來人!”
不多時,照顧陳宿的小廝與丫鬟都圍在床邊,等候孟氏的命令。
孟氏勃然大怒,上去就給了隨身照顧陳宿的幾個下人一腳,“你們幾個是怎麽照顧少爺的?為何他的下巴上會有傷痕,手上也盡是淤青,莫不是你們趁著我不在,奴大欺主?”
被踹的人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早已是嚇破了膽,“夫人饒命啊,奴婢不敢欺負少爺,今早起身穿衣服時,咱們都檢查過,少爺身上的確是沒有什麽傷口,不會有淤青,請夫人明查啊!”
陳杏菱卻是頭一個不信,“還不承認?這裏除了你們幾個,就沒有別人可以進來了,不是你們難道還是鬼不成?”
“慢著!”孟氏突然想到了什麽,“香姨娘那個院子後頭不就是啟祥街嗎?難不成……”
“母親,這是什麽意思?”陳杏菱有些疑惑。
“快,快請大夫來!”孟氏衝著腳下跪著的人大喊。
陳杏菱還愣著,孟氏緊接著又道:"翠萍,翠萍呢?他們找到人沒有?”
“應……應當是還在找,沒見到他們回來。”
孟氏氣的險些暈倒,“混賬,那你還杵在這兒做什麽?快去!快去幫著找啊!”
陳杏菱見此連忙扶著孟氏,擔憂的問,“母親,你怎麽了?為何突然發這樣大的火?”
孟氏癱坐在榻上,撫摸著陳宿的頭,自己卻是淚流滿麵。
“杏兒,母親害怕,你父親必定生氣,母親怕是闖下大禍了啊……”
陳杏菱聽的雲裏霧裏的,“母親,你說什麽呢?什麽大禍?”
孟氏倔強的擦幹了眼淚,強忍住心中的慌亂,拍了拍陳杏菱的手背,“沒事,杳兒,這事還不一定呢,咱們再等等,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