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似乎看出她的疑慮,“你若是行得正坐得直,緣然大師不會為難你,他從前救治窮人是分文不取,像我家雖有些身外之物,卻說我家老爺做的是藥材生意,幫別人救人治病這是積福的,因此沒要錢,隻說若是今年百姓有難,叫我們不得肆意漲價發國難財呢。”

孟氏聽了還是有些擔心,自己這手上的人命可是不少,萬一叫他發現了可怎麽好啊?

林夫人望著孟氏一臉擔憂,當即便有些疑惑,“怎麽了,你莫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

“沒有沒有,自然不是孟氏連忙擺了擺手,“我隻是在想緣然大師會給我提怎樣的要求。”

林夫人笑了,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你且放心吧,緣然大師最不喜強迫別人,每次作法之前都會將要求說清楚,你若是覺得可行,那答應便是,不行便罷了。隻是這樣的高僧難遇,一般人都是無所不依的,就算是要錢要食物,那都不會是給他自己的,所以不會獅子大開口。”

孟氏細細想了想,這話說的沒錯,又是先講條件再作法,便也不必擔憂,實在承受不了,請他離去便是了。

這麽一琢磨,孟氏便欣然應允了。

兩人將後續的事情約定清楚後,孟氏便回京城了,回到家裏,孟氏便將此事告知了陳明。

陳明隻覺得不過一個江湖術士,便有些不上心,“這事就交給你來做吧,隻是要低調些,聖上最是不喜怪力亂神之說,這事若被我同僚知曉了,豈不是要遭人恥笑?”

孟氏有些惱怒,“你說什麽呢?我為了兒子的事心都操碎了,可你卻隻知在此說風涼話,你還是不是人?這可是你的兒子!上次那符咒有沒有用你不是看見了嗎?林浮生的夫人推薦的,那還有假?”

“好了好了,你們女人沒讀過書,就是迂腐,你要做便做吧,我不管你。"陳明起身離開了。

孟氏氣的頭疼,又掐著指頭算了算,離緣然大師來陳府的日子還早得很,便吩咐管家查查緣然大師的底細,看看究竟是不是個江湖騙子,畢竟是請來救治兒子的,沒點真東西可是不能輕易讓他近身!”

過了幾日,出去探查的小廝便前來回話,“小人遇到一個林浮生府上的下人,小人便與那人攀談了幾句,情況與夫人所說並無出入。”

孟氏有些高興,“是嗎?那下人怎麽說的?”

“我請他下人吃酒,將他灌醉了,這才得知林浮生夫婦的確是一直被髒東西纏身,因此家裏擺滿了佛像,林浮生的夫人也常常在寺廟裏小住,祈福靜心,後來遇上了一個叫緣然的和尚,又是作法又是誦經,家中這才安寧。”

孟氏又問,“那你可曾又問了別人?”

“問了,京城外赤水村的村民,還有城隍廟裏旁邊的幾個小乞丐,都說緣然大師是得道高僧,為他們治病驅鬼卻是分文不取,名聲德望很高。”

孟氏這便真正的放心了,“你做的不錯,不過兩日便能查到這些,去庫房領賞銀吧。”

那小廝恭恭敬敬的磕了頭,便歡歡喜喜的領賞銀去了。

孟氏來到陳宿的院裏,隻見門上貼滿了符咒,將門推開,躲在床頭的陳宿嚇得瑟瑟發抖,雙手抱頭,嘴裏不停地呢喃:“別過來……過來……”

“宿兒,你別怕,是娘啊……娘來看你了!”孟氏流著眼淚坐到床邊,伸手想去撫摸陳宿的頭。

可她的手剛剛碰上陳宿的頭,陳宿便驚慌失措的尖叫起來,不停地用手拍打自己腿,“別拖……別……救命,救命啊……”

孟氏看的著急,捧著陳宿的臉,強迫他的臉對著自己,陳宿害怕的掙紮,孟氏大聲嗬斥:“宿兒,別怕,是我!是娘來了!”

陳宿眼下烏青,麵黃肌瘦,依舊瘋癲著,孟氏索性照著陳宿的臉甩了一巴掌,響亮的耳光聲在屋內想起。

陳宿仿佛瞬間清醒了似的,直愣愣的望著孟氏,隔了好一會兒,這才抱著孟氏嚎啕大哭起來。

孟氏心疼極了,“宿兒,你放心,娘一定會救你的,咱們還有好多事沒做呢,咱們不能這樣頹廢下去了,你一定要爭氣,我的指望可都在你身上呢,你可得趕快好起來啊!”

折騰了好一會兒,又是哄又是凶,陳宿這才睡下,孟氏寸步不離,影一也沒法子嚇他,陳宿久違的又睡了個好覺。”

時間一晃,便到了孟氏與林夫人約定的時間,孟氏帶著一眾奴仆等在門口,正望穿秋水時,便見著林夫人來了,身旁則是一個仙風道骨的白須和尚。

孟氏立即熱情的迎上去,“林夫人,你們怎的直接走著過來了?”

“也不是我,隻是緣然大師說一心向佛,一步一步踏實的走,他向來是不肯坐車騎馬的,這救人也不是什麽風光之事,怕你遭人非議,我就隻帶了兩個丫鬟和兩個小廝,不敢太聲張。”

孟氏感激得很,連忙道謝,“多謝林夫人,還是你想得周到。”

林夫人又向孟氏介紹,“這位便是緣然大師了,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將他請來的。”

孟氏連忙見禮,“緣然大師,久聞盛名,果真是仙風道骨,今日便麻煩您了。”

緣然大師不苟言笑,披著金光閃閃的袈裟,白眉白須,一雙慧眼很是高深,卻是扭頭就要走。

這可把孟氏與林夫人嚇壞了,“大師,可是有何處做的不妥?”

“阿彌陀佛,這府上怨氣衝天,必有惡鬼棲息,隻是家主不是向善之人,恕我不能施救。”

孟氏瞪大了眼睛,攔住了緣然大師,看來這和尚當真有兩把刷子,林夫人詫異的看向孟氏,“你……你難道做了什麽惡?”

孟氏下意識的搖搖頭,接著又看向緣然,“大師,我豈敢?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算我們做錯了事,也請您救救我的兒子,也救救這一屋子的人……”

林夫人壓下心中的疑惑與震驚,便對著緣然大師道:“大師,這外麵人來人往,不好引人注目,不如咱們進去說吧,進屋之後再決定是否要救,我們絕不勉強,您看如何?”

緣然遲疑了片刻,這才答應,一眾人便進了陳府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