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

黑漆漆的巷口拴著一條黑色的大狼狗,出於看家護院的本能,伸直脖子對著幾個不速之客狂吠,粗啞難聽的聲音貫穿在整條巷子裏。

汪汪汪——

一道漆黑的身影陡然出現,手裏的石子咣當一聲砸在狼狗鐵鏈上,並沒傷到它,但也足以讓狼狗退縮好幾步。

一人一狗在靜謐的空氣中對視。

狗也是有腦子的生物,它能感受到眼前男人身上散發出的隱秘又冷峻的氣場,立馬夾起了尾巴,嗚咽著鑽回了自己鐵皮搭成的小窩。

“你在路口等我,十五分鍾之後我過去。”

電話掛斷的瞬間,他眸底的溫柔瞬間碎掉,把手機隨意揣進了口袋,繼續往巷子深處走去。

最終,薑行川的腳步停在一家很老舊的照相館裏。

一個四十多歲臉上長著痦子的男人正坐在掉漆的桌子邊用電腦修照片。

聽到有人進來,男人連頭都沒抬。

“照相還是洗照片?”

“找照片。”

冷峻的聲音在不大不小的房間回**。

然後咣當一聲,門被關上了。

坐在電腦麵前的男人才抬起頭,摘點黑色的眼鏡看了眼薑行川。

“你誰啊?什麽叫找照片?”

王麻子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黑色襯衣,黑色西裝褲,手腕上不知道帶著什麽牌子的手表,但一看就是貴貨。

這男人從上到下都透露著一個貴字。

王麻子摸了摸臉上的痦子,覺得這樣的男人來他這種破舊的小店,想必都是同一個目的。

“哥們兒,你想洗特殊照片還是想買特殊照片?”

薑行川看著他,波瀾不驚的眸子像是一潭毫無溫度的死水。

“特殊照片?”他重複一遍,“你這最近有什麽新的特殊照片嗎?”

王麻子一聽,懂行,看來就是那種客戶。

“哥們兒,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想多嘴問一下,誰介紹你來的?或者是你通過什麽方式找到我的?”

越是陰溝裏的老鼠,越是懂得什麽叫小心駛得萬年船。

“一個姓張的朋友,但我不會透露他的名字,我答應他會保密。”

張是薑行川胡扯的。

從百家姓中挑常見的姓氏,總能瞎貓碰到死耗子。

果不其然,在王麻子思考片刻之後,這死耗子讓他碰上了。

“得嘞,我大概知道你說的是誰了。”

王麻子站起身,拍了拍衣角,露出一絲奸笑,“來吧哥們兒,帶你看看。”

薑行川不動聲色跟著王麻子來到地下室的暗房,一進去,就看見正麵牆上貼著的衣不蔽體的私密照片。

“尺寸,數量,風格,隨便挑,或者你有特殊需求,我也可以幫忙AI或者P圖,你看你……啊!”

薑行川抬起一腳把人踹爬在地上,伸手扯掉牆上的一組照片狠狠砸在王麻子臉上。

“找你修這組照片的人是誰?”

王麻子被踹懵了,半天沒緩過神。

“你他媽來找茬的是吧?”

薑行川拎著他的衣領,猛地把人提起,拎起拳頭在他眉骨上狠狠砸下一拳,然後猛地將人砸到身後的牆麵上,發出一陣巨大的悶響。

王麻子痛呼一聲,隻感覺整個眼眶和後腦勺都火辣辣的疼。

“說!”

薑行川掐住他的脖子將人抵在牆上。

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殺意,讓人不寒而栗。

王麻子嚇得兩腿打顫,腦袋裏嗡嗡作響。

“你到底是誰啊?”

薑行川冷聲,一字一句回答他,“我是能讓你生不如死的人。”

王麻子心中咯噔一聲。

“大哥,我這隻是小本生意啊,我都是按照客戶需求做事,你要是有什麽不滿,也不應該難為我吧?”

“少廢話,回答我的問題。”

薑行川的聲音陰沉狠厲,翻湧著一股殺意。

王麻子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一滴冷汗從他額頭上滑落。

他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這是招惹上了不該招惹的人啊。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那個人是誰告訴我,然後銷毀所有底片,不然我就報警,讓你這個傳播**物品的雜碎進去蹲蹲。”

他每一個字都咬的格外清晰。

語氣冷得像刀片,不像是在恐嚇他,反而是真的能說到做到。

王麻子是真的怕了,但還想掙紮一番,剛一張嘴,一根竹簽就陡然出現在自己眼前。

竹簽的尖端已經抵在了他的眼皮上,王麻子已經能清晰感覺到眼皮上傳來的痛意。

剛剛想要狡辯的話,這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嚨。

“想好了再開口。”

十分鍾後。

薑行川邁步走出了照相館,地下暗房裏躺著一個鼻青臉腫的男人,幾乎被嚇破了膽。

“荊開”薑行川打著電話往外走,“我給你發了一個地址,是洗黃圖的地方,你有空來一趟。”

掛斷電話,他從口袋裏拿出打火機,走到一旁的垃圾房,將手裏的照片全部點燃,然後把一個U盤折斷,一起丟進了火堆。

薑行川向來守時。

約定的十五分剛到,他就出現在了路口。

陳清念手裏捧著一杯果茶,路燈下的身影纖細玲瓏,長發乖巧地垂在肩頭,溫柔婉約,像一個小淑女。

她先是看到路燈下蔓延過來的影子,隻一瞬就認出了影子的主人。

她揚起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柔軟地喊了聲:“薑先生。”

薑行川的眼神軟下來,嗯了聲,朝她招手,“過來。”

聲音溫柔得好像在哄孩子。

薑先生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了。

薑行川牽起陳清念的手,帶著她沿著街道往前走,他的掌心很熱,像是一個暖烘烘的爐子。

“放五天假?”

“對。”

“好端端的為什麽放假?”

“因為學校不怎麽忙。”

薑行川的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身邊乖巧地姑娘,“清念,我一直在問有沒有人欺負你,你有沒有發生什麽事,你一直都回答沒有,是真的沒有,還是你覺得不需要讓我知道?”

陳清念仰頭看著他,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我是你男朋友,我希望你遇到麻煩會第一時間想到我。”

他都知道了。

陳清念早就該猜到的,這個世界上沒什麽事能瞞住薑行川。

她彎了彎嘴角,語氣軟軟的:“我不想麻煩你。”

“我不覺得那是麻煩”薑行川彎下腰,伸手捏住陳清念的臉,“而且,你為什麽不麻煩我?你不麻煩我就有可能去麻煩別人,可是不行,在我這裏,你隻能麻煩我一個人,我希望能成為你的依靠。”

“陳清念,我不會覺得你是麻煩。如果你真的需要我,我會很開心。”

陳清念的心被薑行川幾句話哄得稀巴爛。

薑先生不僅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還是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

薑行川看著發呆的姑娘,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聽進去自己說的話。

他低頭親了親陳清念的嘴角,舌尖在她口腔掃**一圈然後退出來。

“嘴巴裏全是檸檬百香果的味道。”

陳清念耳尖紅了,不太好意思地把手裏的果茶舉給他看,“是這個。”

“很喜歡喝?”

陳清念點點頭。

“那我在你學校門口開一家果茶店,你想喝的時候隨時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