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行一愣。

他沒想到,蘇雲落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

以蘇雲落的性子,她肯定忌諱交淺言深。

更別說,陸景行在追她,她不會無緣無故問這麽有深意的問題。

如果是別人問,可能陸景行不會想這麽多。

但這個人是蘇雲落。

他就忍不住會發散思維。

“為什麽……問這個問題?”他喉結動了動才開口。

蘇雲落問了之後,隻覺得臉頰一陣滾燙。

兩個人的事,八字還沒一撇,她怎麽就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很不合適啊!

好像……要跟陸景行白頭偕老似的。

她又羞又窘,別過頭去:“我問錯了……當我沒說。”

“怎麽能問錯!”

陸景行情急之下起身看著她。

聽見動靜,蘇雲落下意識看過去。

卻看見了陸景行漂亮的胸肌,還有人魚線,腹肌……

蘇雲落一張臉頓時通紅:“你怎麽……不穿衣服!”

陸景行都忘了這件事了,連忙扯過薄被:“抱歉,我,我背後有傷,陸衍不讓我穿。”

“那你……快趴好。”

陸景行乖乖趴好了。

但他還記得那個問題:“落落……你告訴我,為什麽要問那個問題?”

蘇雲落咬咬牙,開口:“我就是好奇!”

陸景行無聲地笑了笑。

然後他說:“不會。”

蘇雲落心裏一跳。

陸景行繼續解釋:“你也知道,我是被陸家領養的,雖然現在我認了自己的親生父母,但說實話,我和陸家更親。”

蘇雲落嗯了一聲。

她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蘇長明和紀明豔或許一開始就是打著要拿她聯姻的想法,所以和她並不親近。

但她慶幸,和自己的遭遇不同,陸景行遇到的陸家人,都很好。

看陸衍那麽關心他,就能看出來。

“我努力了那麽久,才能站在今天這個位置。如果連自己的人生大事都不能做主,那我努力的意義是什麽?”

話說到這個份上,陸景行才後知後覺蘇雲落在顧慮什麽。

他壓下心裏的欣喜:“我知道,你對我了解不多,但我自認……還算是一個比較專一的人。我認定的人,隻要我喜歡,無關家世和身份。我想要的,就是一輩子。”

蘇雲落雖然不是很了解他,但她也知道,陸景行這樣的人,根本不屑說謊。

再說,以後的事,誰能預料?

專一或者不專一,也不是靠兩句話就能證明的。

她不能因為擔心害怕,就忽略自己的感受。

“那我可以……從現在開始,了解你嗎?”

蘇雲落的聲音,輕輕柔柔,聽在陸景行耳朵裏,卻像是一聲炸雷!

她的話,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暗戀了這麽久,心裏的苦澀已經滿到要溢出來。

突然這麽一個餡餅砸在他身上,他第一個反正就是不可置信。

他不是……在做夢吧?

沒聽見陸景行的回答,蘇雲落忍不住又回頭看他。

陸景行乖乖趴在那裏,和以往運籌帷幄,冷漠沉穩的男人有著天壤之別。

他看著自己的目光是火熱的,期待的,卻又帶著幾分忐忑。

他的眼睛黑漆漆的,卻沒有了以往的鋒利和銳氣。

隻餘眷戀和乞求。

兩人離了好幾米遠,在兩張**,明明什麽都沒做,隻被他這樣看著,蘇雲落都覺得臉頰發燙。

“可以。”

陸景行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怎麽發出來的,他現在整個人都是飄飄然的。

蘇雲落輕輕嗯了一聲。

病房裏安靜下來。

陸景行迫不及待想說點什麽。

可他不知道如何開口。

突如其來的喜悅,幾乎把他砸暈了。

都是成年人,智商也不低,他自然聽出來蘇雲落話裏的言外之意是什麽。

但其實陸景行想要的,是她確定的信息。

想要聽到她親口說,同意讓他追求她。

可他也知道,今天這個結果,已經很好了。

人要知足常樂。

萬事開頭難,隻要邁開了這一步,剩下的,慢慢來。

蘇雲落說了那句話,羞的不行,索性側身躺著,隻留給他一個後背。

“落落……”

他終於忍不住叫她的名字。

蘇雲落輕輕嗯了一聲。

“等你好了,帶你去看那幅畫。”

他之前就說過了。

蘇雲落又嗯了一聲。

“那……看完畫,我還可以約你嗎?”

蘇雲落聽出他聲音裏的忐忑。

她問:“去做什麽?”

陸景行一時還真不知道,他眼前一亮,說:“我們一起……去給落落體檢。”

“好。”蘇雲落聽他提起落落,又想起那件事:“落落的事,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對不起,”陸景行先道了歉:“不是故意騙你的。”

蘇雲落搖頭:“沒事,我又不生氣。”

陸景行說:“你轉過來好不好?”

蘇雲落聽到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麽覺得特別羞恥。

她現在根本沒辦法直麵陸景行。

她說:“就這樣……挺好的。”

陸景行猜到她大概是害羞了。

這樣的蘇雲落,也很可愛啊。

陸景行笑了笑,跟她解釋:“其實落落是退役警犬,一開始不叫這個名字。但我把它接回來以後,有一次無意中叫你的名字,它就過來了。”

那時候陸景行還是偷偷暗戀,因為蘇雲落沒有離婚。

他也沒想到德牧會對這個名字有反應。

最後就給它改了名字。

以前這種事,他自然不會告訴蘇雲落。

但現在,也沒什麽不好說的。

他說:“可能是……想找個正當理由,叫你的名字。總覺得,哪怕隻叫你的名字,也很甜蜜。”

蘇雲落心尖像是被針刺了一下,很疼。

這個男人……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啊。

暗戀是一件叫人痛苦的事情。

愛而不得,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平常心對待。

蘇雲落從來沒有暗戀過一個人,所以她不知道偷偷叫一個人的名字,怎麽會是甜蜜的事情。

但她現在,隻聽陸景行這麽說,就覺得很心疼。

她甚至想,如果,她能早一點認識陸景行,那該多好。

“落落……”

他又叫了她的名字。

蘇雲落嗯了一聲。

“真好。”陸景行感慨:“我終於……可以這樣叫你的名字了。”

蘇雲落鼻子一酸,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她背對著陸景行,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哭了。

眼淚無聲的掉下來,順著眼角流在枕頭上。

她沒說話,陸景行也沒再說什麽。

病房裏很安靜,直到蘇雲落實在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落落?”陸景行這才察覺不對:“你怎麽了?”

蘇雲落忙說:“我沒事。”

但她的聲音,一聽就是哭了。

陸景行哪裏還躺的住,立即起身,繞到床的另一邊。

果然看見蘇雲落在哭。

他心疼的不行,蹲在床邊,想去給她擦淚,又怕她不高興。

“落落……怎麽哭了?”陸景行有點手足無措:“別哭啊……”

蘇雲落一睜眼,又看見他完美的身材。

她頓時顧不上心疼,又羞又惱:“你,你怎麽下來了?”

陸景行剛剛隻顧著著急,又忘了自己沒穿衣服的事情了。

他忙說:“對不起……”

“你快去趴著。”蘇雲落抬手抹了抹眼睛:“我沒事。”

“別哭。”陸景行垂眸看著她;“有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說。”

“好。”蘇雲落聲音軟軟的:“你先回去。”

陸景行隻好轉身。

蘇雲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的背部肌肉分布得非常勻稱。

平時總是西裝革履的男人,完全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完美身材。

斜方肌微微隆起,脊椎溝完美無缺,嵌在他周正又充滿美感的背部中央,滿滿都帶著荷爾蒙的男性力量。

但現在,他身上很多傷口,是細碎的玻璃造成的。

蘇雲落隻覺得心疼。

陸景行沒上床,拿了自己的襯衣,背對著蘇雲落穿上了。

“你現在能穿衣服嗎?”蘇雲落急了:“傷口怎麽辦?”

“沒事。”陸景行說:“可以穿的。”

背後的傷口太多了,也沒法包紮,陸衍其實是不建議他穿衣服的。

衣料摩擦皮膚,傷口肯定會疼。

但陸景行不在意那些,他不穿衣服,根本沒辦法正常和蘇雲落交流。

兩個人總算是有了一點進展,他光著上身也不像樣。

“會疼的。”蘇雲落說:“你脫了吧。”

“沒事。”陸景行坐在床邊,垂眸看她:“我沒覺得疼。”

蘇雲落受不了他這麽深情款款的目光,別過臉,小聲說:“那個廟一點都不靈。”

陸景行貪婪地看著她的臉,不舍得移開目光:“為什麽這麽說?”

“我求的是平安,結果下山的時候崴腳,現在又受傷……”蘇雲落說:“哪裏靈了?”

陸景行說:“我倒是覺得,挺靈的。”

蘇雲落看他:“你求的什麽?”

陸景行看著她:“姻緣,一生一世,一雙人。”

蘇雲落又覺得臉頰發燙。

陸景行要這麽說,也有道理。

她崴腳了,陸景行才有機會背她。

車禍了,陸景行又為她受傷。

如果不是這些事,蘇雲落覺得自己大概率不會和他有什麽交集。

所以,這個菩薩,到底靈不靈?

“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傷了。”陸景行說:“對不起。”

“你怎麽還道歉啊。”蘇雲落忍不住開口:“又不是你的錯。”

陸景行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安靜了幾秒鍾,他問:“落落,我現在……可以追求你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