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聞言,緊緊地咬了咬牙,沒說話,雲霄讓林大勇留下陪著他,自己則和胡小虎二人站在院中,聽著後麵的動靜。
後院出乎意料的安靜。
沒有義憤填膺的罵聲,沒有哭泣,甚至連腳步聲都消失了。
雲霄的手一直都握在刀柄上,就這麽安靜的等著,心如止水。
半晌之後,腳步聲終於傳來,那漢子從後院過來,麵色明顯嚴肅了很多。
跟著他的幾個黑衣人同時看著雲霄,眼中都帶著幾分異樣。
那似乎不是恨意,而是詫異。
那漢子到了雲霄身前,站定之後看了他一眼,這才開口道:“都看了。”
“兄弟,你們下手挺狠啊。”
“狠嗎?”雲霄語氣平淡:“他們先放冷箭後動手,差點要了我的命,你卻說我下手狠?”
“人已經死了,說這些沒用。”
漢子擺擺手,而後朝身後的幾個黑衣人道:“你們先去後邊兒,把人埋了,之後咱們撤。”
這回,幾個黑衣人都沒什麽反對的意見,轉身去了後麵。
那漢子左右看看,最終在一旁的台階上坐下,看向雲霄道:“聊聊?”
雲霄沒說話,而是邁步上前,坐在了漢子身側,和他隔著有兩步左右的距離。
胡小虎就站在遠處,沒有上前。
“這位兄弟,高姓大名?”
“雲霄。”雲霄看了他一眼,也問道:“你呢?”
漢子咧嘴一笑:“高重淩,涼州人。”
聞言,雲霄並未言語,腦中卻在想涼州在哪。
前身對大都的了解很少,對除了㗑灣村之外的環境了解的就更少,根本沒聽過涼州這個地方。
“兄弟說你是㗑灣村人,在哪?”
“怎麽?”雲霄看向他:“打算後麵去報複?”
“哈!”高重淩咧嘴一笑:“報複怎麽,隻是隨便聊聊。”
“兄弟說你之前救了狗官性命,我隻是想弄個清楚罷了。”
“在海邊。”雲霄道:“南邊。”
“哦。”高重淩點頭,想了一下才道:“之前狗官巡視海路,的確是往南去了,去的是你的這個村?”
“你想問什麽就直接問,不用拐彎抹角的。”雲霄看著此人道:“能說的我自會說,不能說的,你問也沒用。”
“行,痛快。”高重淩哈哈一笑,直接問道:“我想問問兄弟是怎麽救的狗官性命,又為何要救他。”
“不救,我村子就完了。”
雲霄低聲開口,繼而用很簡短的話告訴了高重淩之前發生的事。
當然,他不可能說出所有細節,隻說村子得罪了纓國人,本想靠大周自保,沒想這知府明哲保身想跑。
他還說了這知府兒子窺探胡嬌嬌的事。
這高重淩明顯是孫傳庭的仇家,雲霄自要說的和孫傳庭並不對付,如此能化解對方懷疑,同時也能拉近和對方的關係。
果然,聽到雲霄的話之後,高重淩輕歎口氣,幽幽道:“如此說,雲霄兄弟也算是被這狗官害了。”
“這狗官在江州地界上無惡不作,這樣的事,不知辦了多少。”
雲霄沒再說話,而是轉頭看向高重淩,等待他的下文。
卻不料高重淩似乎根本就沒有和雲霄透底的意思,竟不再開口了。
雲霄見狀微微皺眉,主動開口問道:“你們呢,是怎麽回事?”
“我們?”高重淩笑了笑:“我們的事複雜些,就不和你說了,容易拉你下水。”
“雲霄兄弟,既然你們隻是想回家鄉去,也沒和狗官拚命的意思,那就辦好你們的事,該走就走吧。”
高重淩看向雲霄,語重心長地道:“這裏的水深著呢,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
雲霄聞言沉默,沒在言語。
他的確對這些事沒什麽興趣。
誰要殺劉傳庭,或者劉傳庭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了,雲霄都並不關心。
這知府並未對㗑灣村做什麽那就可以了,至於之後的事,雲霄還想不了那麽遠。
“㗑灣村,聽起來像是個偏遠的地方。”
高重淩此時又笑道:“有時候,我也想找個偏遠的地方生活,就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雲霄轉頭看高重淩一眼,還是沒接茬。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那種無奈。
或許是了解了雲霄對他真的沒什麽威脅,也並非是劉傳庭的人之後,高重淩卸下了一些偽裝吧。
而這些偽裝,他在自己人麵前,是始終都要帶著的。
此時,後麵傳來聲響,那些黑衣人再次出現了。
高重淩也緩緩起身,朝雲霄笑了笑,道:“雲霄兄弟,咱也算不打不相識了。”
“之後若還有緣,咱們再敘。”
雲霄聞言起身,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對了,你們打算在雲港留多久?”高重淩問。
“幾天。”雲霄道:“要買稻種,農具。”
“那這幾天,我們就不來此處了。”高重淩咧嘴笑了笑:“不過雲霄兄弟,醜話我要說在前麵。”
“如果哪天我發現你是狗官的走狗,今天這些都是騙了我,那我定會帶人去你的㗑灣村,和你算算賬的。”
雲霄麵無表情,低聲道:“那隨時恭候。”
“哈哈。”
高重淩又哈哈一笑,繼而直接帶著走了。
雲霄給胡小虎使了個眼色,兩人就在這些人身後跟著。
到了前院,劉三柱還在牆角處站著,始終看著門口的三個黑衣人。
那三人也一直精神緊繃,幾乎沒怎麽動過。
“走!”
高重淩到了近前,朝他們揮揮手,幾人緩緩後退,最終出了院子。
眾人離開院子之後。
雲霄直接上前,關閉院門,插上門栓。
弄好之後,才長長出了一口氣,胡小虎也明顯長出口氣。
雲霄緩步走到涼亭坐下,劉三柱此時到了近前,他將手裏的長弓拍在桌子上,開口問道:“怎麽樣?知道這些是什麽人了嗎?”
“沒有。”
雲霄搖頭:“但我感覺,這件事要比我們想的複雜。”
“看他們那樣子,也不像是和劉傳庭有單純的仇恨的意思。”
劉三柱聞言有些詫異,問道:“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