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則衡和周繼行都知道這兩天初鸞回來。

但兩天了也沒見靳宴禮在群裏更新他的戀愛小記，有點擔心他又受挫。

手機屏幕亮起來，靳宴禮看了一眼，是周繼行在群裏發了條消息然後艾特他，問他和初鸞現在怎麽樣，是否小別勝新婚。

他將手機翻過去，給初鸞夾了一塊排骨。

初鸞已經換了睡衣，把這排骨想象成不解風情的靳宴禮，啃咬起來麵目猙獰。

她晚上吃得少，小半碗米飯，配小半碗青菜排骨，兩隻蝦餃。吃完就垮著臉上了樓。

直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靳宴禮才打開手機，回周繼行的消息：

【嗯。她今天特地在家等我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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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宴禮對她居然無動於衷。意識到這一點，讓初鸞覺得很挫敗。一連幾天對靳宴禮的態度都不冷不熱。

靳宴禮把原因歸結為律師還在和盈序打官司，懸而未決的事情，總是讓人心生煩悶。

到七月，望京也熱起來。

靳宴禮問初鸞：“要不要出國玩？”

今天周四，初鸞是閑人，每天捧著手機遊**在別墅各個角落，難得靳宴禮也沒工作，拿了筆墨紙硯到客廳練毛筆字。

聽見靳宴禮的問話，初鸞第一反應是他又要出國談生意。

靳宴禮默然片刻：“小棠和小書每年六月會去挪威避暑，到九月底才回來。還是你能忍受望京漫長的夏季？”

初鸞放下手機，停止自己從一個APP溜達到另一個APP的動作，看著靳宴禮，在心裏思考他什麽意思？

需要她給新人騰位置？還是她每天賦閑在家，說不出不好聽？

被她眼巴巴地盯著，靳宴禮停筆，問她在想什麽。

初鸞沉吟著，不答反問：“你想我出國待一段時間？”

靳宴禮當然不想。

她隻去了荔山半個月，他就覺得難以忍受。

如果是在國外，他會更沒安全感。

雖然他已經想好，如果初鸞想去，他就給向俞開工資，讓她陪著初鸞一起，每天向他匯報初鸞的動向。

“我想你開心。”最終，他幾乎是歎氣般說道。

初鸞最近總是懨懨的，雖然看起來好像和平常沒什麽區別，但她幾乎不怎麽出門，所有邀約都推掉；廚師按她的口味開發了幾道新菜品，她雖然捧場說好吃，但看起來也沒有很高興；他讓祝汲從國外拍了濃彩黃鑽項鏈，她說喜歡，眼裏情緒卻淡。

靳宴禮有點擔心她。

初鸞想說自己很好，但她張了張嘴，發現說不出口。

她很焦慮。

靳宴禮給她沏了一杯八八青，“嚐嚐，爺爺今早讓人送過來的。”

初鸞不喜歡喝茶，也不怎麽喝咖啡。偏偏靳宴禮是老派人，喜歡自己煮茶，手磨咖啡，走到哪兒都帶一個銀色冰花鈦杯。

初鸞一向和他各喝各的，出門買奶茶，在家就自己調。但今天不一樣，靳宴禮特地說了是爺爺送過來的茶餅，不看僧麵看佛麵，她接了杯子，淺抿一口。

“怎麽樣？”

“好喝。”初鸞不懂茶，但覺得這茶能喝，又想，不知道做奶茶會不會好喝。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麽，靳宴禮微微笑了：“還以為你喝不慣陳茶。這是三十多年的老生普，入口醇厚，香氣沉鬱。”

他和初鸞說起八八青的來曆，又說起自己認識的一位茶商，在全國茶葉產量過剩的時候，遇到有人轉手一批陳茶，他不敢押寶，最後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批茶身價翻了幾番。

初鸞捧著茶杯，慢吞吞開口：“……我反而能理解他。有時候往往是這樣，當局者迷，既怕前路跌宕，又怕覆轍重蹈，進退兩難，當然躊躇不決。”

“但是你不一樣，初鸞。”靳宴禮為她添茶，嗓音微低，語氣溫和，“有我在，你不要怕。”

他聽了她感同身受的口吻，才終於知道她最近為什麽總是興致缺缺。

賬號停更，她沒了工作，短時間內當然愜意；但時間一長，難免覺得虛無和倦怠。

她不是專職的千金小姐、富家太太。

初家榮光尚存時，她跳芭蕾，為此吃了很多苦頭，但放眼望京，乃至全國，她也是首屈一指的舞劇主演；後來她不再跳舞，改做視頻博主，從初小姐到靳太太，她始終沒停下來。

但現在因為和盈序的糾紛，她被迫停了下來，不知該怎麽繼續出發。

茶香嫋嫋，熱氣氤氳，熏得她眉眼間好像也染上潮氣。

靳宴禮心軟成一團，拿她沒有辦法。

他就在這裏，屬於他靳宴禮的資源，人脈，都可以為她所用。她卻好像始終沒有想過依靠他。

她不把他當成退路，也沒將他看做前路上可以同流之人。

想到這裏，他又有些生氣，卻也隻是氣自己。

“你想重新開始工作，是嗎？”他緩了緩，問初鸞，“想好要做什麽了？還是拍視頻？”

初鸞沒想到今天這場因為一壺陳茶開始的談話，最後會落在這個點上，不過麵對靳宴禮，她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想好了，但是在猶豫。”初鸞說。

她和盈序有競業協議，如果解約，五年之內她再做自媒體拍視頻，需要規避和清晝類似的視頻風格、內容甚至形式。

她問過律師，打官司的話，協議時間可能縮短，但讓這份競業協議作廢估計不行。

“是拍視頻，但是我想拍點不一樣的。”

靳宴禮抬眼：“你想拍電影？”

初鸞遲疑著點頭：“可能會先拍幾部短片練手……不知道，我還沒想好，隻是心裏大概有這麽個方向。”

這次去荔山，帶給她很多想法。

靳宴禮不催她，隻說：“想好了告訴我，到時候帶你去見個人。”

他說得輕飄飄，初鸞也沒當回事。

到了周末，大清早，她下樓吃飯，順便問靳宴禮：“你上次說要帶我見誰？”

靳宴禮問：“想好了？”

初鸞點頭，就看見靳宴禮掏出手機打電話，然後和她說：“走吧。中午帶你去長輩家裏蹭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