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初鸞正在問向俞想吃什麽。

雖然日常準備三餐飲食也是她視頻素材的一部分,但通常這些素材她可能會需要攢好幾天才能拍出來一條視頻,畢竟偶爾做一頓飯是生活情調,但每頓都做,初鸞自問沒這個力氣和手段。

在菱城的時候,爸媽不在家,她偶爾自己一個人也會簡單吃點速食對付一下。

向俞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她已經吃累了。

無論是工作還是在家,無論是自己做還是點外賣,能吃的東西就那麽多,她現在對吃飯壓根提不起興趣,隻能是靠本能地進食維持一下生命體征這樣。

要是她能有錢每天吃大餐,不,也不用每天,兩三天吃一頓也行……真不敢想那她將會變成一個多麽快樂的小女孩。

初鸞點開外賣軟件:“那我點什麽你吃什麽吧。”

向俞頓時受寵若驚:“姐你請我吃呀?”

初鸞失笑:“那不然你請我?”

向俞嘿嘿一笑:“也行呀,我請姐喝奶茶,常溫五分糖可以嗎?”

她話音剛落,就看見祝汲從外麵拉開了玻璃門走進來,手裏還拎著一個外賣打包袋。

“臨江閣?”祝汲走近了,向俞看見外賣打包袋上印著的黑體字和logo,不由得驚呼出聲。

祝汲笑問:“你知道?”

向俞點頭:“他們不是不外送嗎?”

這家店她在網上刷到過好多次,與之貴到令人咂舌的價格相比,更出名的是這家店拒絕外送的高傲格調。

讀書的時候向俞和室友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當即許下宏願,有生之年要去臨江閣消費一次,看看這家拒絕外送的餐廳到底在高傲什麽——雖然後續主廚也解釋了,拒絕外送是因為不願意他們辛苦烹飪的食物因為時間破壞了風味。

祝汲點頭:“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但是,”他將外賣放在桌上,從口袋裏掏出貴賓卡,雙手遞給初鸞,“誰讓我們太太是臨江閣的股東夫人呢?”

向俞瞪大了眼睛:“原來姐夫是臨江閣的股東!!”

“啊這……”祝汲看她一副激動得快暈過去的樣子,一時竟難得地不知該說什麽。

剛畢業的小姑娘顯然不關心財經新聞,自然也就不知道整天被她喊著“姐夫”的靳宴禮,真實身份可比“臨江閣的股東”來頭大得多。

“是的,沒想到竟然還是被你發現了。”祝汲開了個玩笑,也無意與她科普自家老板的身家。

“上次您說臨江閣的飯菜還合您口味,靳董就囑咐我把卡給您送來,以後您在工作室想吃他們家的菜打貴賓卡上的電話就好,會有專門的經理負責與您聯係。”

初鸞:“?”

她遲疑猶豫的神情太過明顯,以至於祝汲甚至沒辦法當作視而不見,“怎麽了太太,是有什麽問題嗎?”

初鸞鼻尖微皺:“沒什麽,或許你聽說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嗎?”

她說著就給靳宴禮發過去消息,並且十分記仇地選擇原話奉還:

【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靳宴禮:怎麽了?】

【初鸞:不然為什麽忽然讓祝汲給我送臨江閣的貴賓卡?】

等了五分鍾,初鸞才看到對麵發過來一條消息:

【靳宴禮:畢竟你昨天從將近一千條評論裏才翻出來關於我的幾句惡評,實在辛苦。】

初鸞:“……?”

不用問,肯定是靳宴禮吩咐祝汲,祝汲又去套路向俞,這才讓靳宴禮知道了她的賬號。

她氣急敗壞地關上手機,看了眼向俞:“叛徒!”

又看祝汲:“為虎作倀!”

向俞&祝汲:“嘎?”

有了中午的小插曲,即便下午工作室裏就已經沒什麽事,但初鸞還是磨磨蹭蹭,向俞都快下班了,她卻還不緊不慢地給自己調了杯鹹法酪花生醬烤椰,準備坐在窗邊慢慢品嚐。

窗外的香花槐樹到了花期,層層累累的紫槐花掛在樹枝梢頭,俏麗溫柔。

初鸞忽然想起靳家老宅裏的玉蘭樹,這次飛巴黎她不僅給向俞帶了伴手禮,奶奶那邊也有一份,原本打算寄去荔山,但她這會兒又改了主意,決定抽時間自己過去一趟,順便也問問奶奶的病情怎麽樣了。

她心裏想著,就看見靳宴禮發過來消息,說今天有飯局,回家會很晚,讓她不用等他。

初鸞公事公辦地給他發了一個OK,示意自己收到了他的報備,就關掉手機,準備回家,卻沒想到出了工作室後,竟又碰見季明蕊。

“這麽巧?你這是……?”季明蕊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初鸞,她隨口問了一句,忽然又別別扭扭地開口,“既然遇上了,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

初鸞詫異地看她一眼。

她們似乎沒有熟到這個地步吧?

不過——

“行啊。”她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

季明蕊雙手合十:“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想吃那家店很久了,但是一直找不到人和我一起去吃!”

“你那些朋友呢?”初鸞和她一起往外走,順口問道。

她記得季明蕊在京大也算風雲人物,到哪兒都是簇擁者眾。

季明蕊翻了個白眼:“哪有什麽朋友,不過是群塑料姐妹花而已。”

她家境不差,雖然比不上初鸞,但放在望京也不算籍籍無名。原本以為自己一入學必定成為全校焦點,卻沒想到竟然遇上初鸞。

從第一天入校聽見熱心幫自己搬行李的學長大肆談論姓初的新生美貌無匹之後,季明蕊就單方麵地將初鸞視作了一生之敵,後來果然事實證明,初鸞克她。

兩個人參加比賽,她名次永遠沒有初鸞高;同樣主持學校晚會,初鸞上台,掌聲和歡呼聲永遠比她熱烈;就連談戀愛這件事上,初鸞也壓她一頭,居然摘下了京大所有少女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嶺之花。

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偏偏她就想爭口氣,咬緊牙根要和初鸞爭個高下。

卻沒想到忽然聽說了初家破產,初鸞退學的消息。

一開始季明蕊當然沉浸在夙願得償的驚喜之中,可是很快她就覺得沒意思。

偌大一個望京大學,沒了初鸞,一點意思也沒有。

甚至學校裏開始流傳出各種傳聞,有人說初鸞退學退得這麽幹脆,是因為傍上了老男人;還有人言之鑿鑿指責初鸞目中無人,霸淩同學……

好像這些人完全忘記了,曾經初鸞在學校的時候,是如何的眾星捧月,花團錦簇。無論男女,都以得她側目為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