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工作室選址是件很麻煩的事,要考慮地段,交通,還有通勤時間。

初鸞和祝汲跑了好幾天,終於敲定永安路上的一家門麵房。房子前身是古籍書店,據中介說書店老板過完年就被女兒接去了法國養老,店裏很多東西來不及處理,要扔要留都可以隨初鸞處置。

初鸞最終選擇把這些東西都留下,又重新畫了圖紙,列了清單,將房子重新做了規劃。

不過當務之急是要先招一個助理。初鸞歎氣,雖然祝汲很好用,但畢竟是靳宴禮的生活秘書,總不能事事都麻煩他。

柏霆國際,28樓董事長辦公室。

“多久了?”

靳宴禮將目光從電腦上移開,看向祝汲。

“什麽……?”祝汲愣了愣,才聽見他語氣冷淡地重新開口,“從你陪著夫人去給她工作室選址到今天,多長時間了?”

“一、一個月?”

靳宴禮聞言,神情愈發不虞。

祝汲很快意識到,恐怕是夫人這段時間每天忙著工作室的事,早出晚歸,忽略了老板,讓他心裏不痛快了。

他越看老板這幅樣子越覺得像深閨怨男、冷宮棄夫。

但是女帝什麽時候會關注後宮的男人呢?真正能為主子排憂解難的,還得是他們身邊的宮女太監啊!呸呸呸……他才不是什麽宮女太監,他可是老板身邊不可或缺的萬能秘書!

他嘿嘿一笑,在這天晚上老板出發去和朋友們聚會時,在兩人的聊天框裏發送了不下十則各大情感教育公眾號推文。

靳宴禮坐在車上,點開微信,看到標題,頓時按滅手機。

那些漢字卻仿佛一隻隻小白鼠一樣,始終在他腦海裏穿來繞去,吱吱叫得他心裏難以平靜。

【和老公日漸冷淡?女人,記住你最大的魅力往往是這個時候!】

【年近三十,我和老公失和,僅僅隻說了一句話,他就愛我如初!】

【該怎麽挽回我的婚姻?明白這幾點,讓你不再走彎路。】

……

片刻後,他神情陰鬱地睜開眼,打開和祝汲的聊天框,鍵入消息,發送。

【靳宴禮:被鬼上身了就去請高人治治腦子。】

祝汲:“……”

加長版勞斯萊斯駛到觀蘭會所前停下,立馬有門童迎出來,朝從車裏出來的靳宴禮恭謹地鞠躬問號,又走到車前,用布將車牌罩住。

季則衡和周繼行早已經在頂樓等著。

聽見腳步聲到了門前,坐在沙發上的兩人不約而同回過頭,笑意也從眼底流瀉出來。

正好酒已經醒到七分,季則衡傾身從麵前的茶幾上拿起醒酒器,依次斟了三杯,放到周繼行和靳宴禮麵前。

靳宴禮接過酒杯,飲了一口,對季則衡道:“那塊地手續下來了,明天讓人給你把文件送過去。價格就按之前說好的。”

季則衡點頭:“行。”

“什麽地?”周繼行問完就反應過來,他們指的是前段時間土地拍賣活動上,阿禮以高價競拍下來的臨江地塊,頓時不滿地嚷嚷起來,“我也看中了那塊地,怎麽不讓給我?”

季則衡斜睨他一眼:“當然是因為我幫了某人大忙。”

如果不是林康顯的狐朋狗友為了巴結他,把林康顯和初鸞的事當樂子說給他聽,又被他透露給靳宴禮這個大情種,說不定他現在還滿世界打聽著前女友的下落,更別想趕上英雄救美這一出。

“不過,”季則衡實在想不通,“當初她那麽狠,說走就走,你就一點也不記恨她?”

不記恨也就算了,一看人家過得不好,立馬貼上去,又是給錢又是給名分,季則衡有時候想到這事都膈應得慌,私底下還和周繼行討論過,是不是初鸞找人給靳宴禮下蠱了。

不然他怎麽會這麽愛?

到底在愛什麽?

靳宴禮抬眸,淡淡看他一眼。

周繼行歎了口氣,扯了扯季則衡衣袖:“算了算了。”

這兩年他們又不是沒勸過阿禮,要是能勸得動,他早從身邊挑個看得順眼的女人結婚了,至於潔身自好,空等兩年嗎?

兩個人略過初鸞,又把話題轉到最近的拍賣會上。

“聽說到時候斯圖爾特先生也會出現,”季則衡想起來艾博諾的董事會主席,轉頭看向靳宴禮,“青鳥不是一直在找製藥企業合作?我看艾博諾挺合適的,如果這個案子能談下來,到時候青鳥在紐交所上市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艾博諾是全球領先的製藥企業,聽說最近一直把企業重心放在罕見病研究上,而青鳥正好可以做數據支撐與分子結構的預測,這是合則兩利的局麵。

“不過我聽說斯圖爾特為人傲慢,恐怕不是那麽好接近。”周繼行又說。

兩人對青鳥的事都十分上心,自然不是單單因為靳宴禮與他們是發小這一緣故,還因為青鳥最初成立公司的時候,他們也出於對靳宴禮的信任,將全部身家一並投了進去。

而現在,他們早已經獲得比當初那個數字豐厚百倍的回報。

靳宴禮微微頷首:“到時候我會去。”

季則衡與周繼行對視一眼,放下心來。

這世上就沒有靳宴禮出馬還搞不定的事。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先回去床前盡孝,您們接著玩吧。對了,來之前我還讓服務生開了支2000年的歐頌,你們記得喝,別浪費。”周繼行說完,擺了擺手,拎起搭在沙發上的西裝轉頭往外走。

周老爺子最近久臥病榻,周家幾房鬥得厲害,周繼行就算平日裏再混不吝,這個時候也不敢出什麽岔子,免得被抓到話柄,到時候成為大哥和父親的掣肘。

靳宴禮看了眼時間:“我也不喝了,你自己享受吧。”

已經十點,太晚了。

“那我讓司機送你?”季則衡記得他之前說過,今晚要給司機放假,讓司機回家陪女兒過生日。

靳宴禮正要點頭,鬼使神差地想起祝汲發過來的一堆公眾號文章。

【感情需要經營,有時候,比起故作堅強,更能吸引對方的是你偶爾表現出來的敏感與脆弱……】

他低眉,打開手機,從置頂裏找到初鸞,想給她發消息,又頓住。

季則衡翻了個白眼,從他手裏搶過手機:“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什麽樣子?就你這樣,這輩子都得守活寡。”

他說完,直接給初鸞撥過去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