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他明知故問。
初鸞說:“我想在市中心租一個工作室,這幾天會約人去看房,如果有事找我的話,可以直接打電話。”
“什麽樣的工作室?家裏有空餘的房間,你可以把圖紙給祝汲,讓他找人來按你的心意改造。”
初鸞想了想,拒絕:“不太方便吧。”
公司給她安排了新商務,希望她能露臉和同mcn機構的達人合拍一期情侶穿搭視頻。初鸞起初拒絕,但架不住經紀人關姐再三勸說,尤其關姐剛剛發來的消息,更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最開始認識的時候你就說過,如果有機會,想嚐試更多的可能性。你現在的視頻數據很好,垂直方向也是你擅長的生活頻道,但是難道你不想嚐試一下轉型嗎?”
“前幾期的植入效果很好,展示出了你的帶貨能力,所以這次品牌方才會點名要你合作,他們來頭很大,公司實在得罪不起……總之無論於公於私,姐都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先別急著拒絕。但如果你真的不想走這條賽道,也別擔心,姐來出麵就是。”
初鸞是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在她最初入行的時候,關姐和身後的盈序傳媒幫了她很多。
再加上她確實有意想更新一下視頻的內容形式,所以還是租個工作室更方便一些。
靳宴禮聽她這麽說,也不強求,隻說:“什麽時候看房?我讓祝汲陪你去。”
初鸞看了眼時間:“下午吧。上午我還有事。”她指了指麵前的相機,“我要拍個視頻。”
靳宴禮點頭,看了眼腕表:“我先走了,你也是,有事給我打電話。”
初鸞說好,等他離開,就把相機架好,對準自己,打開了錄製鍵。
她簡單做了六個麥芬,烤好之後和雞蛋生菜火腿肉組裝起來就結束了錄製。正好今天廚師請假,她分了兩個出來,當自己和王媽的午飯;剩下四個則分成兩份打包,準備去柏霆帶給祝汲和Monica。
“一點小心意,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辛苦你陪我去看房。”
到了柏霆,初鸞將手裏的麥芬和順手在樓下買的咖啡遞給祝汲。
祝汲連忙接過,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應該的應該的。”
“不過,”他看了看初鸞手裏拎著的另一份麥芬和咖啡,好奇問道,“太太這是給董事長準備的吧?”
“嗯?不是,我帶給Monica的,謝謝她每次都給我泡咖啡。”
祝汲沉默了一下。
如果不是他知道老板這兩年一直執著搜尋歐洲頂尖芭蕾舞團的納新資料,又在有了太太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從瑞士飛到菱城,明裏暗裏地找借口讓太太到公司來以便宣示主權……單看太太這個態度,他真要以為兩人是什麽霸總小說裏有名無實的協議夫妻了!
怎麽太太就這麽不開竅呢?
祝汲望了望天,輕咳一聲:“Monica剛吃過午飯,我下樓正好看見她從食堂回來;倒是靳董,忙到現在一口水都還沒來得及喝……”
“那我給附近的尚膳打個電話,讓他們送份飯菜過來吧。”
祝汲:“……那會不會等得有點久?”
看他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手裏的麥芬和咖啡,心裏想什麽幾乎全寫在臉上,初鸞遲疑:“那我把這份給他?”
“好啊好啊!”祝汲忙不迭點頭。
—
靳宴禮正在辦公室裏看文件,聽見敲門聲響起,以為是Monica來送餐,頭也不抬地隨口說道:“放著就行。”
“放哪兒啊?”初鸞站在門口,輕聲詢問。
聽見她的聲音,靳宴禮抬起頭,微微笑了:“你怎麽來了?”
初鸞朝他揚了揚手裏用牛皮紙袋裝起來的麥芬和咖啡:“來給你送午餐。”
她說著,看見靳宴禮放下文件,朝她走過來。
他穿著襯衫西裝,襯衫袖口微微露出一截,眉眼冷峻,神情卻溫和。初鸞看著這樣的靳宴禮,常常有種他們似乎從未分手過的錯覺。
靳宴禮就著她買來的咖啡吃了麥芬,看她出神,彎唇叫了聲她的名字,“在想什麽?”
初鸞回過神:“想起我們第一天在一起的時候了。”
也是四月。距離她和靳宴禮認識的時間已經過去半年,那時候她早已經放棄追求靳宴禮,但在聽說靳宴禮已經在實驗室連軸轉了兩天,期間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很少之後,還是沒忍住從京大附近的餐廳打包了三菜一湯給他送過去。
那時候她什麽都沒想,也來不及想。從聽到這個消息後,她就隻想做這麽一件事。如果一定要說一個她這樣做的理由,那大概就是希望靳宴禮能好好吃飯。
她做好了靳宴禮不會接受的準備,卻沒想到靳宴禮會問她——
“你沒有別的話想和我說嗎?”
“如果沒有的話,那要不要聽我說。”
……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初鸞後悔地咬了下舌尖,急忙解釋:“對不起,我沒別的意思……”
她不是想要和他再有什麽,剛才的話也不過是隨口一說而已。
覆水難收,破鏡難圓,有些事即便過不去,但終究人要學會放下,他們都應該有更好的新生活。
靳宴禮喝咖啡的動作頓住。
聽明白她的言下之意,他冷笑一聲。
“沒有別的意思是什麽意思?”
“就是……”初鸞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才期期艾艾地小聲說,“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就橋歸橋,路歸路的意思。你不用有什麽負擔,也不用擔心我會纏著你。”
所以,就算她偶爾失言,也希望他不要放在心上,更不要誤會她的用心。
靳宴禮抬起眼,眸光幽深,良久,說了個“好”字。
他想,初鸞還是不太了解他。
他給她的那份協議書上,根本沒有標明協議時間。
“時間不早了,你和祝汲去看房子吧,定好地方記得告訴我。”
初鸞點頭,這次沒敢再說更多的話。
說多錯多。
他們已經是這樣的關係,語言上還是要有界限,否則到時候不清不白,算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