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事情,我不會跟旁人說的。”

燕雲安落下這句話,見薑寧臉色發紅,不由得輕笑。

還沒見過她這樣呢。

“陛下傍晚才會到,行宮的人多了,別亂走。”

叮囑一句後,燕雲安看了看時間,說自己還有事,便出去了。

薑寧這才鬆了口氣。

她正要回寢殿,便見祝水雲身邊的明月過來。

“太子妃娘娘請少夫人品早茶。”

明月笑語盈盈地說出這句,薑寧點頭,跟著明月去聽音殿了。

祝水雲想和她搞好關係,畢竟男人們在一起搞事業,女人們可不能拖後腿。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聽音殿內灑下斑駁光影。

薑寧跟著明月踏入殿中。

隻見太子妃祝水雲身著一襲月白色繡玉蘭的長裙,正親自擺弄著桌上的茶具。

聽見腳步聲,立刻抬頭,唇角含笑,眼尾的細紋裏都帶著溫和。

“薑妹妹來了,快過來坐。”

祝水雲放下手中茶盞,親自迎上來,伸手扶住薑寧的胳膊,引她到主位旁的錦凳上坐下。

“這是今年新貢的碧螺春,本宮讓膳房配了些玫瑰酥和杏仁糕,也不知道合不合妹妹的口味。”

薑寧連忙起身福了福身子,輕聲道:“娘娘客氣了,能得娘娘相邀,是寧兒的榮幸。”

目光掃過桌上精致的茶點,青瓷碟子裏的玫瑰酥層層疊疊,散發著淡淡的花香。

杏仁糕則整齊地碼成小巧的方塊,邊角都帶著細膩的紋路。

禦膳房做的東西,自然是色香味俱全。

祝水雲笑著擺了擺手:“咱們之間可別這麽生分,雲安和殿下自小一起長大,親如兄弟,咱們自然也要親近些才是。”

說著,祝水雲親自提起茶壺,為薑寧斟了一杯茶,茶湯碧綠,在晨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昨夜可曾休息好?聽說雲安昨日到行宮時,可是忙到了子時呢。”

聞言,薑寧的耳尖微微發燙。

昨夜的情形又浮上心頭,燕雲安臨走時的輕笑和叮囑,讓她到現在都有些慌亂。

她低頭抿了一口茶,清冽的茶香在口中散開,才穩住心神。

“勞娘娘掛心,休息得很好,夫君昨日雖忙,但也歇了一會兒。”

看薑寧的臉色,祝水雲輕笑。

太子吩咐她辦的事情,她可是給辦成了。

正說著話,殿外忽然傳來通報:“三皇子妃到……”

話音未落,隻見一位身著寶藍色長裙的女子款步走入,腰間的玉佩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麵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眼角眉梢卻隱隱透著一絲疏離與傲慢,正是三皇子妃姚妙晴。

“太子妃姐姐,妹妹來晚了,還請姐姐和薑妹妹見諒。”

姚妙晴先向祝水雲福了福身子,然後轉向薑寧,目光在她身上輕輕一掃,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早就聽聞薑妹妹生得如花似玉,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燕大人可真是好福氣。”

姚妙晴裝作不認識薑寧的模樣,看了一眼後就坐下了。

薑寧連忙站起身來,回了一禮。

目光與姚妙晴相接,隻覺得她眼中似有深意,讓人捉摸不透。

祝水雲神色淡淡,讓她在另一側坐下。

“坐吧。”

這姚妙晴不請自來,還真是讓人厭煩。

隻是明麵上,祝水雲也不能給姚妙晴難堪。

說著,讓人為姚妙晴斟了一杯茶。

“嚐嚐這碧螺春,今年的茶味格外清甜。”

姚妙晴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淺啜一口。

“姐姐這裏的東西,自然是極好的。”

話音落下,看向薑寧。

“薑妹妹初到行宮,可還習慣?這行宮雖比不上宮裏熱鬧,但勝在清靜,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薑寧微微頷首:“多謝三皇子妃關心,一切都好。”

心中卻暗自琢磨著,這姚妙晴看似熱情,話語裏卻帶著幾分試探。

畢竟太子和三皇子是政敵,她們這些女眷,即便表麵上和和氣氣,私下裏怕是也有著各自的心思。

“太子妃姐姐,聽聞陛下昨日在早朝上,將清查貪腐的差事給了殿下?”

姚妙晴飲下一口茶後,問了句。

祝水雲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她眼底翻湧著暗潮。

三皇子黨羽果然嗅覺靈敏,陛下晨間才在禦書房麵授機宜,姚妙晴便已得了消息。

“陛下委以重任,是殿下的分內事。”

“倒是三弟妹,聽說三皇子近日在督查河工,可是忙得連早膳都顧不上用?”

她忽然轉了話題,眼尾掃過姚妙晴鬢邊新嵌的東珠簪。

“本宮前幾日得了兩匹杭錦,湖藍底色配銀線波紋,倒與弟妹這簪子相得益彰。”

姚妙晴的笑意凝在唇角,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

祝水雲看似閑話家常,實則戳中要害。

誰知道三皇子是去監工,還是去貪汙。

姚妙晴已經忍到極致,隻覺得祝水雲再說下去,自己就要給她一巴掌了。

要知道三皇子在望水樓一事上,私自挪用了治河銀二十萬兩。

奈何沒有實證,抓到人,也不過是替罪羔羊。

這件事也隻能輕拿輕放了。

薑寧隻是坐在一旁,當個鵪鶉,也不參與兩人的爭鬥。

萬一自己那句話說錯了,得罪兩人,才是冤枉。

殿內氣氛驟然凝滯,姚妙晴表麵卻依舊維持著淺笑。

“姐姐說笑了,河工關係民生,殿下自然要親力親為。倒是太子殿下此次查貪,可要小心別傷了和氣才好。”

她尾音微揚,目光似有意無意掃過薑寧。

“聽說燕大人此次也在查案名單裏,薑妹妹怕是要擔驚受怕了。”

薑寧握著茶盞,麵不改色。

祝水雲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就不勞煩三弟妹操心了。”

她望向姚妙晴發間的東珠簪子,意有所指。

“倒是三弟妹,東珠雖美,可別戴錯了場合,這行宮馬上要接駕,規矩最是森嚴。”

姚妙晴麵色一變,起身福禮:“太子妃姐姐提醒的是,我該回去了。”

待姚妙晴的腳步聲消失在長廊盡頭,祝水雲才鬆開薑寧的手。

宮中女子可不簡單,隻是姚妙晴張揚,遲早**溝裏翻船的。

“今夜宴席,你跟著本宮就是,有本宮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