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的話給了薑寧底氣,原本她還擔心,和離這件事,要怎麽跟家裏人說。

但有了林晚秋的話,薑寧便知,在家人的心中,沒有什麽比她更重要了。

“娘,我知道,你和爹心疼我,我會好好的。”

薑寧重新靠在林晚秋的懷中,抱著自己母親的腰身,撒著嬌。

林晚秋說了句討債的鬼,卻享受著女兒的依賴。

母女兩人說了一晚上的話,到天明才睡過去。

起身後,薑寧就回了國公府,燕雲安今日休沐在家。

林以寒算準了時機,特意來國公府尋燕雲安。

也不知是誰給她傳了信,告訴林以寒,薑寧今日也不在。

所以薑寧回來後,便看到林以寒往燕雲安身上靠。

“二哥……”

林以寒的聲音越說越小,薑寧聽著她的話,看著她的動作,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嘲弄。

她什麽也沒說,隻是抬步朝著屋子走去。

燕雲安看到她的動作,直接用茶盞隔絕了他和林以寒的距離。

“林姑娘自重。”

話說完,林以寒被他的動作推出去幾步。

男人起身,眸光幽暗地看了林以寒一眼。

“二哥,我可以不要名分,我隻要跟你在一起。”

林以寒的目光落在燕雲安身上,麵露幾分委屈。

“若不是薑寧橫插一腳,我才應該是你的妻子。”

聽林以寒這麽說,燕雲安冷嗬一聲,而後一步一步地走到另一旁。

腳步聲在寂靜的屋子裏響起,就像是踩在林以寒的心上一般。

“我何時說過,要娶你。”

“又是誰跟你許諾過,要你嫁給我?”

兩句反問,讓林以寒頓時啞口無言。

讓她嫁進國公府的,自然是她的姑母燕林氏。

可燕林氏不過是燕雲安的繼母,哪裏能做得了燕雲安的主。

更別提,從一開始,定國公滿意的人選就是薑寧。

定國公當然不想讓燕林氏手中的勢力越來越大。

那樣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國公府,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們自小的情分,你當真對我毫無……”

林以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燕雲安給打斷。

“若我有意,娶進來的人,就不會是薑寧。”

燕雲安斜睨了她一眼後便離開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少時他就知道,他的婚事,必須要能給國公府助力。

娶四公主蕭玉黎,他便再無仕途。

娶林以寒,更不可能。

兩廂對比下,薑寧反倒成了一個很好的人選。

燕雲安不是那般薄情寡義的人。

婚約定下,薑寧入門後,燕雲安就想過,她要是好相處,兩人也可以過恩愛的日子。

隻是燕雲安想了許多,卻獨獨沒有想到,薑寧會在新婚第二日,向她提起和離。

還真是可笑得很。

看著燕雲安離開,林以寒隻覺滿腔委屈無處釋放。

她失魂落魄地離開碧然院,被周媽媽攔在回林府的路上。

“表姑娘,夫人請您過去。”

聽到這句,林以寒微微蹙眉,不知道燕林氏找自己所為何事。

她沒能如願嫁給燕雲安,燕林氏的心中很不滿,還說是她自己沒本事。

上次讓她來,燕林氏都沒給她個好臉色。

不過,林以寒還是跟上了周媽媽的腳步去了茗香院。

燕林氏坐在椅子上,手中拿著一本佛經正在看。

“以寒見過姑母。”

林以寒屈膝行禮,燕林氏擺擺手讓林以寒坐下。

“剛從碧然院回來?”

燕林氏頭也沒抬便問了句,林以寒輕點頭。

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燕林氏嗤笑一聲:“被打擊幾句就如此失魂落魄了?”

這般氣量,哪裏像是她的侄女。

“表哥實在是不喜歡我,姑母……”

“想退縮?”

燕林氏隻是抬眼瞥了林以寒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沒有背水一戰的決心,也難怪燕雲安看不上她。

“他跟我說,若是真的對我有意,就不會娶薑寧了。”

聞言,燕林氏唇角笑意更深。

她將手中的經書放到一旁,起身走到林以寒身邊。

微涼的手指捏住了林以寒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燕林氏。

“這國公府看起來光鮮亮麗,實則內裏,早就爛了。”

“要想養得起國公府的這一大家子,你以為光靠國公爺的那點兒俸祿就夠了?”

燕林氏鬆開手,淡淡地說著。

她和燕錚,不過是表麵夫妻,所以她也不願意拿自己的嫁妝來補貼。

沒錢怎麽辦?

那就給國公府娶一個有錢的兒媳婦。

薑家可是皇商,富可敵國。

光薑寧的陪嫁,都夠國公府幾輩子吃喝不愁了。

“二爺娶她,為的是財,可不是情。”

“男人嘛,誰能給他好處,他就娶誰了。”

燕林氏轉過身,絲毫沒有顧及林以寒的臉麵。

“有國公爺在的一天,燕雲安和薑寧就不會和離,正妻是做不了了,不如做個貴妾吧。”

此話一出,林以寒直接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姑母?我可是您的親侄女。”

哪有讓自己的侄女給自己的繼子做貴妾的道理?

“我跟你父親已經商量過了,你父親也同意了。”

“以寒,林家式微,沒有比國公府更好的婚事了。”

燕林氏一副我都是為了你和林家好的語氣。

林以寒攥緊衣角,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家式微又如何?

她又不是沒有哥哥,憑什麽要她一個女兒家的來做這種事情。

貴妾的名頭再好聽,不也是一個妾嗎?

難道要她進了國公府,整日裏對薑寧點頭哈腰,卑躬屈膝嗎?

“我不要。”

林以寒出聲拒絕了燕林氏的提議,燕林氏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微微抬眼。

“要不要的,你說了不算。”

燕林氏笑了,隻是那笑,卻帶著寒意。

沒有一絲溫情。

林以寒後退兩步,身子撞在一旁的桌子上,硌得她生疼。

“明知國公府是火坑,卻也要我跳進來嗎?”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姑母是疼愛自己的。

卻沒想到,在利益麵前,什麽親情,都脆弱得不堪一擊。

燕林氏說,隻要她嫁給燕雲安,林家就算是徹底站穩了腳跟。

如今正妻不行,倒是想出來讓她做妾的念頭。

“將來你會明白,我給你安排的,就是最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