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安收起眸中情緒,不再多想。
不管薑寧是如何知道這麽多,他確實得承認,他的這個盟友,是一個很好的幫手。
隻是他的心,每每聽到她強調合作的時候,總是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他不知道這是因為什麽,也想不通。
但他的矜傲不允許他去做那個熱攏的人。
既然薑寧根本沒想和他好好過,他又何必強人所難。
茗香院內,周媽媽才剛回來,話還沒傳完,季蘭就來了。
燕林氏聽季蘭說完後,不由得看了周媽媽一眼。
“周媽媽老糊塗了,連這點事兒都辦不好,還不快去換新的賬本給少夫人。”
聽到燕林氏的斥責,周媽媽連連點頭。
不多時,季蘭就拿了真正的賬本回來。
薑寧早就知道,燕林氏如今掌管整個國公府的中饋,自然是不想讓人跟她分權的。
她也不在乎,隻要別拿些陳年爛賬來,她都不會說什麽。
不過她覺得,燕林氏有些奇怪。
燕雲安和燕懷然如今記在她名下,是她的嫡子。
她膝下無子,若是燕雲安成了世子,她還可以繼續享受這份榮光。
可她為什麽,看起來似乎對燕雲安和燕懷然都不上心?
這件事,薑寧上輩子都沒想明白。
這一世,她也不願意摻和,反正她的目的是幫燕雲安拿到世子之位,而不是討好燕林氏。
能決策誰成為世子的,是國公爺和燕老夫人。
季蘭拿回賬本後,薑寧將一份禮單拿過去。
“嫂嫂如今有孕,一定要仔細檢查咱們帶回去的東西。”
聽到薑寧的吩咐,季蘭仔細應和著。
她覺得姑娘真是和從前不一樣了,難道成了婚,這些事,自然就會了?
畢竟姑娘從前可是貪玩得很呢。
一夜無眠,翌日清晨,薑寧出門前,還特意讓季蘭去尋了燕雲安。
隻是碧然院中,沒有燕雲安的身影。
薑寧麵色淡淡,也看不出什麽別的情緒。
前世的時候,她還提前跟燕雲安說,回門的時候,要他陪著去。
他答應了她,可是後來,去的依舊隻有薑寧一人。
後來來的是元明。
元明說是大理寺臨時出了事,所以燕雲安才來不了的。
隻不過燕雲安心中想著這些事,特意差他送來了東西。
薑寧難過極了,可想到他公務繁忙,還想著讓元明來,那點難過也就消散了許多。
許是早就想到了,也或許是早就沒了什麽期許,薑寧的心情反倒是平靜許多。
不跟她回去,正好,她還能在家中和家人多待待。
“走吧。”
薑寧輕聲說出這句,出了國公府,上了回薑家的馬車。
薑家距離國公府有些遠,坐馬車都得走一個時辰。
回去的路上,薑寧還特意買了這邊才有的一些糕點。
到薑府時,時辰已經接近午時,遠遠便瞧見三個人在門口等著。
沒等馬車停穩,薑寧便下了馬車:“爹!娘!哥哥。”
她小跑著過去,薑書年看著自己這冒冒失失的女兒,嚇得心跳都快出來了。
“你這孩子,就不能等馬車停穩再下來?摔著怎麽辦?”
薑書年說完,一旁的林晚秋笑著道:“好啦好啦,寧寧也是著急見我們,讓娘看看,咱們寧寧在國公府過得好不好。”
“怎麽去了三日,哥哥倒是覺得寧寧瘦了?”
薑寧挽著林晚秋的胳膊,聽著哥哥薑雲的話,無奈搖搖頭。
她就去了三日,再者,國公府也不可能苛待她,她也有好好吃飯的。
“對了,二爺沒來嗎?”
薑書年剛要開口說進去,突然注意到少了一個人。
他的臉色頓時變黑一分,回門這樣大的事情,燕雲安都不來,是看不起他們薑家嗎?
聽到自己父親的問話,薑寧遮掩住眸中情緒,用另一隻手挽住薑書年。
“大理寺有急事,他不來了,正好,我可以在家住一日。”
薑寧糊弄了一句,林晚秋看著薑寧麵上的笑意,同自己的丈夫對視一眼。
兩人什麽都沒說,隻是接上了薑寧的話。
身為父母,他們哪裏看不出來,薑寧心裏裝著事。
但女兒不願意說,他們也不想多問,怕說到女兒的傷心事。
薑雲看著前麵三人的身影,微微皺眉。
國公府,真的會對薑寧好嗎?
當初他們就是怕國公府會對薑寧不好,所以陪嫁的嫁妝,可以說是應有盡有。
若是……
“哥哥,你怎麽不進來?”
就在薑雲胡思亂想的時候,前麵的薑寧步子一頓,出聲喚了薑雲一句。
“來了。”
薑雲收起全部思緒,跟上了他們的步子。
薑家為了薑寧這次的回門宴,準備了許多。
薑寧的嫂嫂蘇見月此時正在花廳中等著。
見到他們過來,麵露笑意迎上去。
“寧寧。”
“嫂嫂坐著莫動。”
看她起身,薑寧趕忙伸手止住蘇見月的動作。
她知道哥哥和嫂嫂這個孩子來得有多麽不容易。
這個孩子,可是哥哥和嫂嫂盼了多年才盼來的。
“我又不是琉璃做的,一碰就碎,瞧你這緊張的模樣。”
蘇見月輕輕搖頭,卻聽薑寧道:“嫂嫂現在可是有雙身子的人,自然是事事都要注重的。”
幾人在花廳坐下,蘇見月看隻有薑寧一個人回來,不由得將目光對上了自己的丈夫。
薑雲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多說。
“寧寧出嫁後,爹娘和你二哥就一直在盼著你回來了。”
蘇見月用話帶過,沒有提燕雲安沒來的事情。
雖然不知為何,但是回門的日子,隻有薑寧一人回來,薑家人的確有幾分不滿。
眾人對國公府,對燕雲安的感官又差了幾分。
正說著話,薑家的管家快步走來:“老爺,謝少主說是之前合作的生意,出了問題,讓您盡快去天香坊一趟。”
聽到這話,薑書年立馬起身:“備馬車。”
薑寧先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這謝少主是誰,而後一想,原來是商行的少東家,謝淮之。
從前薑寧女扮男裝的時候,還和謝淮之打過交道呢。
隻是香料的事情?
莫不是前世讓薑家賠了不少錢的那件事?
可那件事不是一月後發生的嗎?
她還想著這次回來跟父親說說呢,倒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想到這裏,薑寧跟上去道:“爹,我跟你一塊去。”
“你……”
薑書年有些詫異,薑寧立馬說道:“我或許知道是怎麽回事,爹,我們一塊去吧。”
“寧寧想跟著,一起吧,爹,事出緊急,我們別耽擱時間了。”
還是薑雲出聲說了這句,薑書年才點了點頭。
三人著急忙慌地去了天香坊,人還沒進去。
薑寧步子剛邁進去,就見一個香囊從裏麵砸出來。
她抬手去擋,隻是下一瞬,有人的動作比她更快。
香粉盡數灑在那人竹青的衣袖上,他卻扭頭看向薑寧問了句:“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