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安隱去眸中情緒,聽著薑寧揶揄的話,沒有多說什麽。

兩人剛要邁出去,身後便跟過來一個人。

“鄒媽媽?怎麽了?”

見到鄒媽媽,燕雲安和薑寧對視一眼。

“是老夫人讓我來請少夫人過去的,說是有些體己話想跟少夫人說。”

聽到這句,薑寧點頭應下:“好,那我們這就去吧。”

說罷,薑寧轉身跟上了鄒媽媽的步子。

燕老夫人住在國公府最大的院子裏,國公爺孝順,所以整個國公府,燕老夫人說話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分量。

也不知道這次燕老夫人找她幹什麽。

薑寧的直覺告訴她,應該是和燕林氏的事情脫不了幹係。

跟著鄒媽媽到了寧安居後,鄒媽媽示意薑寧走進去。

“老夫人說這話是單獨說給少夫人聽的,老奴不用進去。”

說完,鄒媽媽側身讓開位置。

薑寧抬步走上去,掀開門簾後,便看到坐在上座的燕老夫人。

她俯身行禮,燕老夫人笑著擺擺手:“好孩子,不必拘禮,來我身邊兒坐。”

聞言,薑寧上前在燕老夫人身旁坐下。

燕老夫人拉起薑寧的手,而後抬眼看她:“今日你是不是有話要對祖母說?”

隻是那時候,花廳裏人太多,所以薑寧才沒說的。

“我……既然祖母問了,那我也不瞞著。”

“二爺的確受傷了。”

薑寧將前兩日薑家的事情說出來,又說了燕林氏的事情。

“二爺說祖母掌家幾十年,最能看透,所以孫媳也不跟您藏著掖著,這些事情,原本,也輪不到我來跟您說。”

這些話,薑寧是覺得沒必要跟燕老夫人說、

說了,顯得她有多關注國公府的事情呢。

但不說,薑寧的確咽不下這口氣。

不給燕林氏點兒教訓看看,她怕是不會消停的。

“你也知道,雲安和懷然自幼喪母,當初我讓她過門,想的也是,家中不能沒個主事的人,也要有個能照顧孩子的女人。”

“我知道國公府虧欠她,所以有些事,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燕老夫人握緊了薑寧的手,無奈地歎了口氣。

誰曾想,燕林氏如此的容不下人。

她這是想讓雲安死啊。

“祖母,氣大傷身,你別著急。”

薑寧聽見燕老夫人咳嗽,忙給她順背,讓她好好歇著。

“這些年,我原想著她是個可憐人,便多擔待了些。”

隻是沒曾想,換來的是她的變本加厲。

話說完,那一瞬間,薑寧感覺到,燕老夫人一瞬淩厲的眸光。

“回去歇著吧,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薑寧起身行禮:“孫媳告退。”

若不是知道燕老夫人明事理,薑寧也不會在這裏說這麽多。

……

兩日後,薑寧收到了父親薑書年的傳信。

說是皇後娘娘很滿意他們的香,她是聽說了天香坊的事情,這才要試香。

幸好自己先驗證了一番,沒有汙蔑了他們。

天香坊那批有毒的香粉,早已被薑雲追回,也給了大家滿意的賠償。

再加上謝家和薑家平素做生意,向來都有度,大家也沒說什麽。

薑書年說他已經處置了薑書林,讓薑書林去祖宗祠堂跪著了。

至於那朱家二娘子的事情,有些棘手,他不著急。

放長線釣大魚的道理,薑書年還是清楚的。

事情也算是得到了個圓滿的解決,薑寧鬆了口氣。

國公府這邊,燕老夫人手段的確了得。

揪出個偷東西的丫鬟,說是燕林氏的心腹,逼著燕林氏認下了治下不嚴的罪名。

直接將燕林氏手中的掌家權拿了出來,平分給了國公爺的蘇姨娘還有薑寧。

三人共同管家,府裏的下人就不會想著,為了不得罪燕林氏,而幫她做事了。

這招釜底抽薪,可謂是十分精明。

燕林氏吃了啞巴虧,也不能說燕老夫人。

聽季蘭說時,薑寧都有些想笑。

“快收收你的笑吧,讓人看見不好。”

季蘭忙捂住嘴,彎腰道:“她這也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話剛說完,就見外麵走進來個小丫鬟。

“二少夫人,林姑娘來了,三姑娘,五姑娘和六姑娘都在,夫人讓您去茗香院坐坐。”

“知道了。”

薑寧收起唇角笑意,點頭應下。

林以寒這個時候來國公府,是燕林氏等不及了吧。

薑寧起身,簡單收拾了下,便去茗香院了。

到的時候,裏麵正坐著三姑娘燕明昭,五姑娘燕明姝和六姑娘燕明華。

三姑娘燕明昭是正得寵的蘇姨娘所生,平日在府裏就很囂張跋扈。

六姑娘燕明華生母早逝,一直都是奶娘養著,因其臉上有塊兒疤痕,很是自卑敏感。

常年低著頭,也瞧不出真麵目。

“見過母親。”

薑寧走進來,對著燕林氏行禮。

聽到她的聲音,在場所有人臉色都變了些。

坐在燕林氏身旁的林以寒看著薑寧,眸中劃過幾分不甘。

隻是她卻是起身走過去,拉住薑寧:“這位便是二哥的新婦吧?”

林以寒笑意吟吟,隻是那笑卻不達眼底。

“瞧著真好看,一定是位蕙質蘭心的美人兒,不像我,笨手笨腳,姑母總是嫌棄我呢。”

薑寧任由林以寒虛情假意地拉著,林以寒聰明,不冒失,也難怪燕林氏要把她尋來了。

五姑娘燕明姝突然嗤笑出聲:“表姐姐何必妄自菲薄?聽說前些日子你在詩會上作的《詠梅》,連太傅家的千金都讚不絕口呢。”

“我二嫂是個商戶女,可不會這些。”

“不過是些歪詩罷了。”

林以寒低垂螓首,鬢邊珍珠步搖輕晃,“哪比得上二嫂,聽說天香坊的香配方都是二嫂親手改良的呢。”

話音未落,六姑娘燕明華突然打翻茶盞,滾燙的茶水滴滴答答下來。

“瞧你這冒失鬼。”

燕林氏柳眉微蹙,眼底卻含著冷笑:“還不趕緊收拾幹淨?別髒了二少夫人的裙擺。”

薑寧後退半步避開水漬,目光掃過始終低頭不語的燕明華。

那姑娘的手指死死攥著帕子,指節泛白如紙。

“不過一身衣裳而已,六妹妹的手可燙傷了?”

燕林氏還真是玩的一手好捧殺,想借她,讓旁人都怨恨上她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