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兩方在心思殊異之下進入了熱吻,比最纏綿的愛侶也不遑多讓,但秦玉終於還是在泥足深陷,一發而不可收拾之際努力掙脫了嘴,也大口喘著氣道:“打住,說正事。”

秦玉不得不承認和這麽一個絕頂高手糾纏是非常耗體力的一件事,厲暮雲同樣也是氣喘籲籲,但卻是因為心神的紊亂而非氣力上的消耗,和秦玉兩碼事。

厲暮雲也像是一個得救的落水者,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仿佛才從生死之間解脫,她現在心潮澎湃洶湧,麵色潮紅不褪,銀牙幾乎咬碎:“你是真不怕死麽?”

“沒辦法,要攔著你殺人,也隻有這個法子了。”秦玉仍然製著她的手不讓她亂動。

厲暮雲像是在努力克製那無法製禦的殺意,試圖用轉移話題的方式才讓自己心神迅速轉移:“我不過是想從這幫明妃宮的小娃娃嘴裏套出日輪舍利的下落,你就那麽怕我解開了「顛倒無明」然後反過來殺了你?”

她這一句裏明顯帶著輕蔑,但秦玉卻承認地相當坦然:“有這方麵的原因吧,畏死貴生,本來就沒什麽大不了的,你如果壯誌未酬就死了定然也是不甘心的。”

厲暮雲哼道:“我還不如現在就死了。”

秦玉現在還不敢隨意放開了她,再加上看她這副麵帶肉眼可見的嫌惡,卻又頰飛潮紅的嫣然嫵媚,形成一種奇特的美感,竟令他隱隱之間也有些忍不住多看幾眼。

不過看歸看,他心中也有個想法於此時成形,於是幹脆道:“要不這樣,咱們現下做個交易。”

“滾。”厲暮雲想也沒想脫口而出表示了拒絕。

秦玉沒奈何隻好又彈動了那根線,厲暮雲受了刺激不自覺的嬌吟一聲,她身子又軟了下來:“你……你到底做了什麽東西?”

秦玉歎道:“你答應這樁交易我就告訴你,不然……”

他輕輕附到厲暮雲白發鬢間通紅的耳邊:“我不介意跟你玩一整晚。”

“你……”厲暮雲又險些氣得想殺了他,但身體傳來的危險前兆還是讓她在險些失控前止住了。

“有話快說。”她幾乎是從被咬碎的齒縫裏說出來的。

秦玉見對方終於肯鬆口,也拋出了他原本就準備好的一個問題:“你對你那位大哥厲天風的功法了解多少?”

厲暮雲眼神雖變,但還是不肯直視他:“他和我都是厲家後人,怎麽可能不了解?現在可以放開了嗎?”

秦玉小心地從她的身上離開,盯著她確實沒有異動,才說道:“既然知道,那能不能把厲天風那個老東西的招數教給我幾招?”

厲暮雲緩緩坐起身,尤自芳心餘顫,在聽到秦玉的要求時也不免微微驚訝,側目皺眉:“你學這個做什麽?”

秦玉說出了一個他今晚才決定的打算:“用來鞭屍。”

……

時間到了第二天,太陽爬出山頭,沐浴著陽光的葉雲蘇從蟄龍狀態中蘇醒,陽光照入榻中,她一起身,更覺全身靈氣流轉順暢,體內的潛龍之氣又比前日更為豐盈。

這種功力增長進境讓葉雲蘇很是滿意,這代表她能速殺明宗嶽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秦玉恍若無事一般,早就站在了窗前,望向窗外道:“我剛剛找姓厲的問過了,明宗嶽現在的方位在兩千裏外沒移動過,如果要動手,還是趁早為妙。”

葉雲蘇也起身一臉凝重:“我現在學了《萬象潛龍訣》,隱匿行蹤之事不在話下,既然明確了位置,那兵貴神速,我們等傍晚就啟程。”

既然葉雲蘇去意已決,秦玉也隻好與她同行。

傍晚說快也快,等到日薄西山,葉雲蘇也終於積蓄好了靈氣,出了房門,和葉雲蘇並肩而行的秦玉暗暗瞥了厲暮雲的房間一眼,絲線所向仍舊沒有移動。

傍晚的東華樓下仍舊熙熙攘攘客似雲來,來來往往的人流,也恰好成了此時葉雲蘇的絕佳掩飾,她默運龍遁,經過了《萬象潛龍訣》的修行,龍遁更加嫻熟,帶著秦玉一入人群之中,飄忽如影不可捉摸,瞬間就出了客棧,遊逸穿縱在街市之間。

而深居客棧裏的厲暮雲,在感知到秦玉離自己越來越遠後,也不由得望了一眼樓上的明妃宮等眾。

“嘖……”帶著些許不甘,厲暮雲身形也直接消失在了屋內。

一路上摩震城街市繁華,人潮更是川流不息,叫嚷聲起伏不絕,但葉雲蘇的龍遁穿行於其中就像飄忽無形的暗流,紛紛擾擾的人頭攢動,甚至沒有對她造成哪怕一點的阻礙,人流看似擁擠,實則連半片衣角也不曾沾到。

秦玉身在葉雲蘇龍遁包裹之中,被她帶著走,也是輕鬆許多,他現在雖然潛龍之氣初成,但體內還沒有練成龍脈,也運使不了龍遁,見葉雲蘇一路這樣帶著自己走,要不了多久就出了摩震城,往前就是一望無際的大山原。

龍遁直潛,入了一片蒼翠山林之中,綠蔭蒙蒙方才停下。

葉雲蘇此時一入林中,從地脈感應更為精微,她望向東北方向,閉目凝眉道:“我能感覺到,那裏的地脈上有好多股靈氣集合在一處……”

她蹲下身子,手掌按住地麵,靈氣感知更加深入:“錯不了,那裏就是明宗嶽所在,隻是……強的人不止他一個。”

秦玉也望向天邊方向,他也感知到了那方向確實就是明妃宮說的虎豹閣所在。

他雖然單論《萬象潛龍訣》修行還不如葉雲蘇精微,但在昨夜和厲暮雲談話中,也了解到了關鍵信息。

就是在昨夜,明宗嶽所在的虎豹閣來了幾個人,都是天磁山金風盟來的高手,並且還傳遞出了一個關鍵信息,盟主也就是明宗嶽的父親明無邊,幾日後就要結束閉關,屆時全盟上下將統一行動。

雖然還不知道金風盟盟主的行動具體是什麽,但是目前秦玉可以確定一點,那就是如果現在宰了明宗嶽,隻要行事夠快,完全可以趁明無邊出關前動手。

他問道:“雲蘇,如果隻有明宗嶽一個人,你有把握速勝嗎?”

葉雲蘇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起身望向秦玉:“你要對付剩下那幾個人?”

秦玉輕鬆地聳聳肩:“你既然要報仇,那我自然要給你製造個機會了,他現在在虎豹閣裏修煉不會輕易挪動,正好兵分兩路,調虎離山。”

葉雲蘇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原本凝聚的眉頭忽而舒展,眼裏柔情似水:“那你一定要小心,我探知地脈,這圍在明宗嶽身邊的兩人都不是易與之輩,如果發生了什麽事,你自己一定要先逃。”

“你也一樣,如果不行,千萬別逞強從長計議。”秦玉一邊捧著她的玉頰,目中餘光悄然遠望,那裏雲氣凶險,一望即知險惡。

沒有多說幾句,葉雲蘇就施展《萬象潛龍訣》身影遁入了蒼翠碧影之中,渺無蹤跡。

剩下秦玉自己一個人,他轉頭望向側邊一棵蒼翠大樹,那裏有一條線隱隱相連,不用問,厲暮雲就跟在自己附近。

就在昨夜厲暮雲教授自己厲天風所學的常用招式後,自己也把那條絲線存在的事終於告訴了厲暮雲。

似乎這條線象征著「顛倒無明」作用下他們兩人之間產生的牽絆,隻要一個人移動到一定距離,另一個人也必須有所動作,否則身體必然出現問題。

也是因為如此,秦玉才知道了她為什麽老是跟著自己。

“哎,一會兒去潛入虎豹閣,要是遇見強敵,你會不會幫一把?”秦玉朝著那棵看似無人的樹問了一句。

厲暮雲身影果然自樹影裏浮現,回答依舊拒人於千裏之外:“臭魚爛蝦我沒興趣,要是這你都贏不了,也別想著什麽天下第一之約了。”

好吧。

秦玉本來也隻是隨口一說,壓根沒指望她會好心出手,她不從中搗亂暗算就已經求之不得了。

不過既然厲暮雲在身邊,他也放鬆了一些,刻意控製了速度,運起身法挑選另一條道直走。

走到可以望見蒼翠山中遠處虎豹閣一點點屋簷之影時,剛一落腳的秦玉卻有了意外的發現。

“果然來了。”

他閃身遁入樹影中,瞥見幾抹五顏六色的影子,也藏於樹蔭之中。

極樂明妃宮的那幾位,以錦瀾為首,水憐星也在。

不得不說她們,即使是潛藏形跡,也充滿了極樂明妃宮的特色,連個夜行衣都不舍得換,穿得姹紫嫣紅,環佩隨身,隱藏手段也隻有靈石裝飾的首飾,一旦沒了這些飾品,隻怕馬上就要暴露。

他能感覺到也是因為《萬象潛龍訣》的緣故。

秦玉不忘偷偷瞥了一眼身後遠處的厲暮雲,自己還得提防她對這幾個女的動手。

唉……

“你們明妃宮的人還真是藏得特立獨行啊。”秦玉沒奈何地歎了一句,現出身來。

原本潛身而隱的明妃宮幾個女子瞬間反應過來,錦瀾動起靈氣,警惕道:“誰?”

水憐星也猝然眸光一利,回身正要動手,但一見來人,手就頓了下來:“是你?”

秦玉雙手舉起,表示沒有敵意:“是我,我呢是奉我家葉小姐之命探查情報的,想不到偶然遇見了幾位。”

錦瀾也稍稍放下了敵意,隻是眉頭仍是有些帶著戒備:“想不到,黑龍衛的隨從本事也如此了得,居然能察覺我們的「藏花石咒」”說著,她手腕玉環中靈石光芒微斂也現了身。

秦玉望向不遠處山間虎豹閣之影:“既然目標相同,不妨同路。”

錦瀾還未表態,水憐星卻已目中帶笑,異常爽快地應道:“好啊,不過你要是出了事,可隻能自救了。”

錦瀾見師妹答應得如此爽快,也是始料不及,但目標正在眼前,也不宜再生枝節,也隻好無可奈何。

月下目標將盡,虎豹閣庭院重重,秦玉與水憐星一行人相隔不遠,一同在綠蔭中接近。

眼看那虎豹閣中把守盟眾人馬不少,秦玉悄然問了水憐星她們一句:“你們想好了怎麽明宗嶽?”

水憐星也望見秦玉相問,卻也樂意以低聲相答:“我們早就策劃好了,等到摸清這裏的地勢,下次就潛入動手。”

下次,有沒有下次還不一定呢,秦玉暗中嘀咕著。

而此時虎豹閣中,明宗嶽與一位身穿普通幫眾服飾的中年男子相對而坐,正在對弈。

對弈對到落子處,明宗嶽對麵的男子停了下來。

“看來,在這裏地下布置屍傀沒有錯,果然有些老鼠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