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意外嗎江蟬?”

楚殿臣注意到江蟬在看茉莉,他的臉上浮起了一抹怨毒的複雜神情,以及一絲穩操勝券的期待,“拜你所賜,你打爆了我的金甲戰鬼,這隻鬼便是專門為你準備的,你等下會喜歡它的…!”

話音落下,楚殿臣直接用‘血災’鬼刀撕開自己的手掌,沒有血液流出,隻有密密麻麻的血蛭蠕動,它們包裹著一個圓鼓鼓的紅色小瓷瓶…

江蟬的眉頭一挑,一眼就注意到瓷瓶上麵的骷髏標記。不過楚殿臣卻是毫無顧忌,連同著瓷瓶和裏麵的東西一塊拋進了自己口中,嘎嘣咬碎,吞咽下去!

嗡!!

一股澎湃洶湧的爆炸性的氣息,轟然間從楚殿臣身上衝起來,他的身體立刻如同腫囊一般,東一塊西一塊的巨大浮腫起來!

那是太過龐大太過猛烈的能量在他的體內瘋狂堆積,在他體內瘋狂衝撞,他的修為頓時如同坐火箭一般開始往上躥升!

頃刻間便突破了三階關口…繼續往上,三階二重…三階四重…三階六重…最後定格在了三階八重左右!足足跳了一個大段!!

而另一邊,完全融合了蕭燼、方臘八、慧明…等十餘人屍體的羅山,也已徹底變作了一團無法描摹的巨大畸形!

他甚至把垮塌的農舍裏麵的薑紅棉和蘇娣兩人的屍體都融合在了一體,最後把王昭破碎的無法融合的屍體都吞食掉!

至此,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氣息,甚至還要壓過楚殿臣一頭,無限接近於四階的水準!

江蟬不知道此刻的羅山還能不能稱之為羅山,他看上去完全就是一隻由十幾具屍體拚湊成一體的巨型鬼物,渾身籠罩著一層幽暗詭異的紫芒!龐大、悚怖!!

楚殿臣看上去也好不到哪去,在服用那隻瓷瓶過後,他的身體像是一團沒有吹好的橡皮泥,東腫一坨,西脹一塊,直觀的讓人聯想到畸形的怪胎、或者惡心的肉山!

厚重的雨幕轟砸下來,羅山和楚殿臣各據一方,把江蟬堵在中間…在他們兩人身上都籠罩著一股強烈的邪氣,那絕不是正常的靈棺師應該有的氣息!

不止是江蟬察覺出不對勁,此刻龐大的體育場內亦是激起了山崩海嘯……

“我去!楚殿臣剛才吞下去那東西你們都看到了吧?那瓶子上麵百分百是拜鬼教的標記啊!!”

“我隻想說牛逼!!打個決賽竟然測出來兩頭狼?!”

“楚家不是乾羅城第一靈棺世家嗎?怎麽會跟拜鬼教扯上關係??”

“一看你就還沒出社會吧兄弟!越是這種勢力龐大的家族屁股底下越不幹淨,這場比賽對於楚家來說太重要了,他們這是不得不鋌而走險啊!”

“楚殿臣這下估計要把他爹坑死哈哈哈哈!這麽多人看著他竟然還敢服用那種玩意,也是沒誰了!”

“話也不能這麽說,楚殿臣應該不知道外麵有人在看著吧?否則怎麽會蠢到這麽直接拿出來……”

“為什麽你們都在關注楚殿臣那傻逼啊?你們都不擔心江隊怎麽辦嗎?兩頭鐵狼啊!外加一個被控製的女巫,他一個人要怎麽贏??”

“……”

種種哄鬧的聲音圍繞著楚殿臣服用的那個瓷瓶爆發出來,實在是誰也沒想到楚家第一天驕竟然會跟邪教有關聯,就好比突然得知一個頭部明星背地裏竟然是麵北詐騙犯一樣驚天反轉,這消息比江蟬昨天一穿九還要驚爆!

貴賓席上,楚天雄整張臉都垮了下來,從看到楚殿臣取出那個瓷瓶的瞬間,他的心頭就冷不丁抖了一下,此刻整個人汗涔涔冷噤噤一言也不發。

貴賓席上不乏有斬鬼局的高層人員,此刻已有好幾道身影,不動聲色的坐到了他的附近,他知道那些人是在防止自己逃跑,他也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斬鬼局的搜查行動已經圍繞著楚家雷霆展開了……

另外,還有治安人員像先前對待羅山一樣,第一時間進入武場把楚殿臣也從校車裏帶了出來,依據他在畫卷陰墟當中展示出來的操作,毫不費力在他的手掌當中剖出來一個小瓷瓶,確認裏麵是拜鬼教的禁藥無疑,當場就給他戴上了特製的鐐銬……

“李院長您掌眼…”一名乾羅城地斬鬼局高層,第一時間拿著那個有著拜鬼教標記的紅色小瓷瓶走到李乘歌麵前,態度恭敬的呈給他說道,“您見多識廣眼光獨到,能否給出一些指示?”

李乘歌接過那一個小瓷瓶,隻是打開掃了一眼裏麵紅色的丹藥,便把它還給了那名斬鬼局高層,語氣微含著怒意吐聲,

“這東西就是拜鬼教用以製造活屍人傀的暴鬼丸,服用過後可爆發出一百二十分的戰力,但會喪失理智淪為傀儡。”

“此枚丹藥稍做了些處理,但仍有失控風險,觀其色澤出爐不會超過24小時,乾羅城中應該有一個專門煉製的窩點,並且不會很遠。”

李乘歌的話點到即止,這名斬鬼局高層卻是目光一沉,恭敬的道了聲謝,立刻便帶著手中的瓷瓶退場離去,不難想見,一場暴風雨即將就要在乾羅城內降臨。

這讓坐在後麵的楚天雄更是臉色慘白,腿肚子都忍不住的在打顫,坐在他旁邊的龐光也好不到哪去,兩個人本來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李院長…”這時,王猛有些擔憂的對李乘歌說道,“羅山和楚殿臣隻怕都與拜鬼教有著不淺的關聯,繼續比賽是否會有不可預估的風險?”

李乘歌的視線隨之抬起,繼續看向了武場上空的陰墟畫卷,緩緩吐聲說道,“王教官勿急,比賽已到尾聲,江蟬手裏多半還有別的底牌,且看他如何應對。”

“就算江蟬真被擊敗了,那也不過是心境虛像,不會傷害到他的本體。何況此陰墟掌握在本院手中,有任何突**況,本院都可及時出手幹涉。”

“那我便放心了…”王猛著實鬆了口氣,繼而重新把視線看向了武場上空那巨幕般的畫卷……

“……”

“江蟬…準備迎接你的死期吧!!”

羅山那一堆畸形的拚合體當中發出一種近乎咆哮和尖嘯的聲音,猙獰且掩飾不住的興奮,這讓江蟬本能的感到一絲不妙,好似對方真有手段能在這座心境陰墟當中殺死自己?!

更讓江蟬全身緊繃的是,楚殿臣緊隨著羅山後麵開口,發出一種嘶啞的、獰曲的、喪心病狂的笑聲,“別慌,江蟬,先來試試我給你準備的這份大禮!!”

話音未落,被‘鬼寄身’控製的小茉莉身後,轟然迸發出了一股威勢駭人的氣息,緊接著浮現出來的是一尊…晶瑩剔透的龐大玉棺!

那便是…傳說玉棺!!

它豎立著懸浮在小茉莉幼小的身軀後麵,比之楚殿臣的金棺威勢更勝,更具威嚴,更加的不可侵犯,那一股恐怖的威勢,竟是震**著磅礴的雨幕都無法靠近!

晶瑩剔透的玉棺隱隱有光韻流動,越發顯得品質不凡,玉色的棺蓋緩緩打開,仿佛是開啟一尊塵封的空間之門!

一隻鬼…一隻青黑如蒼莽山嶽般的鬼,在小茉莉身後的上空緩緩顯形,江蟬的視線震動著抬眼看去…

無法準確的描摹出祂的形狀,祂是一隻鬼,也是一座門,一座高大數十丈的龐大鬼門!

門樓巍巍如山嶽高聳,上麵扭曲著難以計量的‘萬罪書’,如貪婪、背信、嫉妒、色欲、懶惰等等罪業具象化的符文,凝視每一個符文,都會顯現出對應的一個罪人的惡業和被陰刑處置的情形…

在那兩扇緊緊閉合的大門中間,突出著一張仿佛岩層般的巨臉,雙眼和嘴全部緊閉,卻流露出一股不可直視的恐怖威嚴,在那最高的青金色的匾額上,書寫著三個鬼文大字…「鬼門關」!!

這便是茉莉的SSS級鬼…!

【神荼】!!

《山海經·大荒北經補遺》載:

「滄海有巨門,名曰‘幽都之扉’。神荼鬱壘守之,食惡鬼。然黃帝伐蚩尤,血浸幽冥,神荼墮,門染穢,反噬萬靈。開則九幽頃,闔則鎮山河。

世人知神荼辟邪,不知其墮相為‘鬼荼’。漢時,豐都陰氣泄,地現鬼門,高百仞,有赤瞳照罪,臂如山裂,拘無赦。」

(注1)

此時,從小茉莉那口玉棺中顯現出來的鬼門,轟轟渾渾著降臨下來,鬼門關中間的那張巨臉緩緩睜眼,不怒自威恫懾心魄,那張嘴部張開,更是如同地獄洞開…!

兩扇山嶽般厚重的鬼門沉沉開啟,顯露出裏麵一片濃重的黑色鬼霧,其中掙紮嘶叫著難以計量的罪魂,

仿佛門內直接連通著一座九幽地獄,而在這座地獄最高的黑暗天空之上,赫赫懸掛著一顆太陽似的赤紅眼瞳!

“嗡——!!”

隨著那高達數十丈的鬼門關開啟,一股難以形容的重壓頓時朝著江蟬壓迫下去,好比是有一截昆侖山脈轟然覆壓下來,方圓數裏的一切事物通通都被深深地陷入泥濘!

而鬼門關內高懸的那一顆赤紅眼瞳,卻是第一時間鎖定目標,恐怖的凝視直直朝著江蟬恫懾而來!

霎時間,他的身上便有罪孽的業火熊熊燃起,過去的種種畫麵在血紅的火焰中顯現,他的肩背上快速立起來一座厚重的血碑,上麵詳細著陳述出他過去的種種罪狀…

傲慢罪、殺人罪、欺騙罪、誑言罪、暴行罪…每多一樣罪狀,那血碑便增長一分,每增一分便重逾萬斤!

不消片刻,他便感覺自己身上像是壓了一座地獄!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全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像要被碾碎!

在鬼門關後那顆恐怖赤瞳的凝視之下,江蟬整個身體連同體內的靈魂都仿佛被釘在了原地,隻能被那一股威勢壓迫,隻能被那熊熊業火焚燒,他卻無法動彈半分!

這就是‘鬼荼’之威!!

這就是SSS級封禁鬼之威!!

隨著一條條罪狀在血碑上快速呈現出來,那座鬼門關兩側分別伸出來一條手臂,那是兩條纏繞著粗大鎖鏈的、青黑色的山脊般的手臂,十根手指如同十根尖銳的山峰,直直朝著他拘禁而來,要把鎮壓進鬼門關內,永世受刑!

這一刻,不止是他的身體和靈魂,連他的禁忌血棺、以及血棺中的十幾隻鬼都要被封禁!他身上的金甲、手中的金刀通通退散,迅速消失……

楚殿臣見狀,那張浮腫醜陋的麵孔上馬上浮出了一抹猙獰戲謔的笑容。龐大且畸形的羅山也發出了低啞難聽的笑聲,二者蠢蠢欲動著,隻等江蟬被徹底封禁的瞬間,便會暴起將他撕碎……

然而…然而…那兩隻青黑色的巨大鬼手剛剛拘禁到他的身體,立時間,便像是觸發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古老禁忌,一股磅礴深暗的血光猛地從他身上滔天而起!!

頌——!!

羅山和楚殿臣臉上的笑容陡然凝固,轉而驚駭的看著那一抹讓人心悸的恐怖血光、如同燎原大火般悍然衝上天穹!整座桃源鬼村為之劇烈一顫!!

厚重的陰雲瞬間被衝散出一個巨大的缺口,就連濕沉沉的陰墟黑夜都被撕裂開,露出了一絲外麵的天光,隻不過這一絲天光,全然被江蟬身上衝起的龐光血光染做血紅!

暴雨驟停,天穹血暗,在那撕裂的天光縫隙之間,有赤紅如血蟒般的雷霆粗大躥動,天威震**之間,隱隱顯現出來一尊擎天聳立的恐怖巨棺虛影!

它通體血紅,它威嚴蒼莽,它就像一座擎天巨柱,聳立在泥濘且瘡痍的桃源大地、與血暗又厚重的陰墟天穹之間!

這陰墟當中所有的一切,通通被它所散發出來的威勢鎮壓!哪怕小茉莉的傳說玉棺,在它那磅礴無邊的威勢之下,仍顯得蒼白無力!黯然失色!

更遑論楚殿臣的金棺,此時此刻隻剩下顫栗和恐懼的悲鳴,連半點反抗的意誌都無法生出!

而從那一座鬼門關兩側伸過來的兩條山脊般的巨大鬼手,更是如同觸碰到了這世間最劇烈最強盛的火焰一般,立刻便鬆開了對江蟬的拘禁縮了回去,自那鬼門關後更是發出了一聲痛苦和大駭的低吼!

這一刻,天穹血暗,大地顫鳴,桃源鬼村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恐懼臣服,唯有那一道挺拔的身影,在這無盡震駭與恐懼之間拔然挺立,在他的身後,碩大擎立著一尊通體血紅的本命靈棺……

“誰能封我?誰敢封我?!”

——

——

——

注1【神荼/鬼荼】

在茫茫大海深處,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門戶,名叫“幽都之扉”,意為,通往陰間都城的大門。

傳說中,這扇門由兩位神明“神荼(shēn shū)和鬱壘(yù lǜ)”守衛著。他們的職責,是吃掉那些企圖從陰間逃出來的惡鬼。

然而,在遠古時代,黃帝與蚩尤(chī yóu)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這場戰爭異常慘烈,大量的鮮血浸透了幽冥世界。在這場災禍中,守衛“幽都之扉”的神明之一“神荼”不幸墮化了。

由於神荼的墮落和大量鮮血的侵蝕,通往陰間都城的“幽都之扉”也被汙染了。從此,它不再是守護陽世的屏障,反而開始反噬、吞噬世間萬物的生靈。

這扇被汙染的門戶變得極其危險。當它打開時,九幽之下的恐怖惡鬼就會傾巢而出,禍亂人間。

當它關閉時,卻又能鎮固山川河流,似乎暫時維持著一種不太穩定的平衡。

世人都知道“神荼”這個名字象征著辟邪、驅鬼,卻很少有人知道,他墮落之後的恐怖形態,被稱作“鬼荼”。

漢朝時期,在豐都這個地方,曾有陰邪之氣大規模泄出。大地裂開,從地下升起一座巨大鬼門。這扇門高達數百仞,像山嶽一般極其的高大。

更令人恐懼的是,門後赫然睜開了一隻巨大的、血紅色的眼睛。這隻眼睛能映照出世間生靈的罪孽。

不僅如此,從門的兩側,還伸出兩條如同崩裂的山巒般巨大的手臂,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它能拘禁這世間一切,沒有什麽能夠阻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