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蘇點點頭,他抓起自己烏黑的發絲,放在眼前仔細觀摩:“第一,我的神力隻恢複了三四成,第二有人在雷劫動了手腳,說明仙界有人不想我曆劫成功,第三……”
他看向白梓玥,猶豫片刻,仍舊說道:“我能感覺到,我尚未完全擺脫控製,這個控製,絕非我們之間的人仙魔所為。”
“那還有誰?”
“或許,是天道。”
墨青蘇看向白梓玥:“也或許,是執筆人。”
一直像與白梓玥綁定在一起的顏洛聞言,背後霎時浮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執筆人?
白梓玥點點頭:“世間命數確實皆有定數,但行為舉止理應由心而發,阿蘇這樣的確實聞所未聞。”
墨青蘇苦笑道:“何止你,我神生數萬年,也是第一次見。據我了解,修仙者中有人命格不夠,會有人竊取命格,也有仙族之人為了改變一件事既定的結果,而借助神器扭轉乾坤。”
白梓玥點點頭,接道:“所以,按理來說,仙族之人是無法控製你的言行來改變你曆劫既定的結局。”
“對,我曾在古籍中看到過,天道是這個世界真正至尊,而我,不過是天道賜予仙族的神,所有人都認為,霽柏神尊的想法便是天道,但實際上,我的想法,隻是我的想法,沒有接受過任何人的指令,我不是一個執行者,我是所有規則的創造者。”
酆都大帝捋捋自己的長須,他有些無法理解地問:“所以,神尊現在的意思是,天道可能不認可你的規則,所以不想要你再回天界?”
墨青蘇嚴肅的說:“不,不想要我再回天界的,另有其人,就是那個謀劃這一切的仙族之人,天道隻是控製了我的行為,具體原因,我還沒想清楚。”
白梓玥搖搖頭:“還是不對,若是天道要控製你的行為做某件事,為何隻有在你與路鳴在一處時才會控製你?”
“對,這就是問題所在!”墨青蘇讚許地看向白梓玥,“所以我說,還有一種可能。”
酆都大帝和白梓玥齊聲問道:“執筆人?”
墨青蘇點頭:“不錯。”
酆都大帝和白梓玥對視一眼,問道:“作何解?”
墨青蘇說:“我翻閱過一本古籍,古籍中記載,有一種上古秘術,可以令書中人物活過來,並按照執筆者的想法來行事,而這本書,便自成一個世界,一切,由執筆者說了算。”
顏洛站在一旁猛猛點頭,她豎起大拇指:“我去!你說你是偵探穿過來的我都信!”
可惜無人回應她的讚許。
白梓玥沒有追問,她說:“你把我帶到這裏來,應該已經有了謀劃吧?”
墨青蘇深沉地看著白梓玥:“我隻能等待,一切得看你們倆的了。”
他對酆都大帝說:“我可以用我現在恢複的所有神力暫停時間,唯獨保留你這裏的時間流逝不受幹擾,你需要在這裏幻化出三界的樣子,用來瞞過天道。”
說完他看向白梓玥,說:“你的極陰之體可以神魂分離而不受幹擾,我將你一絲魂魄取出,酆都給你製造一個傀儡,用以替代你現有身份,你神魂離體後,我會以我魂為引結一個覓蹤訣,你跟著它一直走,便能找到執筆人。”
白梓玥猶豫片刻問:“那我該如何回來?”
墨青蘇雙手開始結陣,他說:“時間到了,自會回來,我們所有人,在你回來的那一刻,才會開始時間的流轉。”
顏洛看著墨青蘇將白梓玥送入一個金色光圈後,封印住她的肉身,而後輕輕脫下她的鞋。
酆都大帝疑惑地問:“這是為何?”
墨青蘇將那雙鞋扔進殿中架起的爐鼎說:“這樣,她才能回來。”
顏洛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她眼前一亮,剛剛被墨青蘇送走的白梓玥出現在她眼前,卻又像是沒看見她一樣,徑直往前走,直到撞入她的身體。
顏洛像被人壓在水裏不能露頭一般,渾身變得濕重陰冷,她大喘一口氣,發現自己無法發聲。
她眼淚奪眶而出,眼前出現模糊的身影,像是自己,又像是顏洛,她在說:“回去吧,回去你就是真實的顏洛,再也不是被執筆人掌控的白梓玥。”
顏洛搖著頭,她情緒開始變得暴怒,她大喝一聲:“不行!”
那個身影還在問:“你不是一直都想大結局了回去嗎?墨青蘇已經飛升了,你留在這個世界做什麽呢?”
顏洛愣住了,是呀,自己還留在這裏做什麽呢?
自己明明是現實世界裏活生生的人,忽然變成了紙片人?
“回去吧,隻有回去,你才是活生生的人,留在這裏,你就是受人擺布的白梓玥呀!”
顏洛重複道:“受人擺布的白梓玥嗎?”
她忽然又想到什麽,問:“不對,路鳴呢?路鳴呢?”
那個身影緩緩走近她,說:“路鳴?她已經是魔尊了呀!”
顏洛喃喃重複:“魔尊……殺妻證道?殺妻證道!”
她猛地睜眼:“不對!阿蘇沒有曆劫成功,你們騙我!”
她右手往空中一攥,銀鞭憑空出現在她手中,她站起來,看向虛無的四周,剛剛的身影已然不見,她揚手一鞭,抽開眼前濃霧。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陌生的房間。
聽見顏洛的聲音,原本還在門外吩咐事情的路鳴,推門疾步走進來。
她一身淺紫色紗裙,頭上簪著一支墨黑玉釵。
她言笑晏晏的走過來:“洛洛,你醒了,你這一頓,可是好睡。”
“我睡了多久?”
她聲音嘶啞,有些發不出聲。
“也就小半年吧。”路鳴一邊給她倒水一邊回答。
水剛到嘴邊,顏洛就嗆到了,不是被路鳴說的話嗆到了,是真的被水嗆到了。
她忍了忍,沒忍住,劇烈的咳嗽起來。
路鳴輕撫她的背:“看你這樣兒,喝口水這麽猴急作甚?”
門外走進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顏洛嗆得眼淚模糊了雙眼,她努力辨認,問:“三長老杜惜之?”
“不,他現在已經是大長老了。”路鳴把水杯放下,調笑的看著顏洛,“你看,我就說你睡得有點久了吧?”
顏洛點點頭:“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路鳴搖搖頭,笑著說:“不,那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