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洛感到自己身體變得輕盈,她意識緩緩複蘇,她聽到有人在喚她:“洛洛……洛洛……”
聲音清脆又溫柔。
顏洛睜開眼,眼前是一片雪白,她慢慢往前走,似乎是一個藏書樓。
她腦子裏緩緩浮現出一些不屬於她原本的記憶。
這裏是啟陽宗的藏書樓,這裏的書籍,她早已讀得滾瓜爛熟。
再往前走,就是啟陽宗那片竹林。
竹林裏有一個女子,與一個男子。
顏洛走近一看,是路鳴和墨青蘇?
墨青蘇拉住路鳴的手,雙眼含情,他說:“昨晚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那麽凶,對不起。”
路鳴眸中閃過淚光,她小聲說:“我知道,我知道這樣不對,你與白梓玥從小長大,你們有不一樣的情分是很正常的,我不該對你發火。”
墨青蘇雙手用力,緊緊抱住雙眼已經通紅的女子:“我下次注意,不會這樣了。”
墨青蘇的雙手在她後背緊緊抓在一起,手上青筋凸起,似乎在用盡所有力氣。
顏洛看著這一幕,心中一痛,這是……?
墨青蘇的目光忽然看向顏洛,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慌張,張口想說什麽,卻什麽也沒說出口。
路鳴察覺不對,抬頭看向墨青蘇,墨青蘇僵硬的抬起手,撫摸她的頭頂,說:“沒事,我們走吧。”
他拉起她的手,穿過竹林,來到旁邊的小溪邊,兩人依偎在一起,路鳴耳朵紅紅的,她看著小溪中的魚兒,開心地跟墨青蘇說:“阿蘇,你看!那隻魚兒好漂亮!”
墨青蘇點點頭,他額前都是汗,鬢角的碎發已經被汗水捋直,他眸中幸福和掙紮交織,手指蜷縮,緊握成拳,有血從掌心流出。
他嘴唇微張,想說點什麽,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一般。
顏洛歎口氣,掉頭想走,一轉身卻嚇一跳,她站著的地方,原來還站著一個人,白梓玥。
白梓玥站在依偎著的兩人身後,嘴唇緊咬,下唇已咬出血來,她眼眶紅紅卻沒有哭。
顏洛看著麵前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心裏也湧上一股酸酸的情緒。
白梓玥轉身,往藏書樓走去。
顏洛不知為何,可以看到白梓玥的所思所想。
白梓玥腦中閃過之前與墨青蘇一起度過的點點滴滴。
墨青蘇為她做點心,墨青蘇為她推秋千,墨青蘇為她打造武器,墨青蘇與她一起在藏書樓看書。
就在前幾天,兩人都還是形影不離。
每日清晨,她和墨青蘇都會來這裏看書,直到傍晚,才會回房。
顏洛感覺到倆人像是有目的在找什麽東西?
白梓玥呢喃:“什麽時候才能找到阿蘇行為不受控的解決之法呢?阿蘇的掌心已經全是好了又破的傷口。”
自從墨青蘇遇到這個叫路鳴的女子,他的言行就開始失控。
他心口不一的向路鳴表達愛意,就算與白梓玥多呆一會兒,都要跟路鳴解釋,儼然他倆是一對兒,她是那早該像死了一樣的白月光。
這一天,白梓玥獨自一人,終於找到一個禁術,隻要修仙之人曆劫飛升,便可脫胎換骨,重獲新生。
脫胎換骨,是不是就能擺脫現有的肉體,獲得新生,重新掌控自我?
白梓玥高興地在藏書閣蹦起來,顏洛看著她的行為動作,與自己高興時,簡直是一模一樣。
墨青蘇送路鳴回房後,急急忙忙趕到藏書閣,他一眼看到的,便是頭發隻由一根竹簪隨意挽起,身穿豆綠色衣裙的女子在陽光照射進來形成的光影中跳舞。
光線中揚起的灰塵,就像給她伴舞的精靈,她看到墨青蘇,眼神亮的像天上的星星,她撲進墨青蘇懷中,墨青蘇一把抱起她,輕吻她的發,問:“我的玥玥這是撿到寶了?這麽開心?”
白梓玥也輕輕在他鼻尖回應一個吻:“可沒有比這更好的寶貝了!”
她說:“我找到辦法啦!”
墨青蘇眼神一亮,不可置信的問道:“真的?”
白梓玥牽起他的手,用帕子擦幹淨他手上的血跡,撫平傷口,她輕輕點頭,響亮的回應:“嗯!真的!”
兩人對視的目光,刺痛顏洛的眼。
原來,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濃到可以忽略第三人存在的意義。
顏洛就這麽看著他們修煉,休息,墨青蘇每日仍舊因為路鳴的出現而無法控製自身,每到這時,白梓玥便自動隱身,將自己鎖在藏書樓修煉。
日升月落,春去秋來,也不知道過了幾個月,或者幾年,終於有一天,天地變色,雷聲滾滾。
墨青蘇的天劫來了!
自認準備周全的他,在一道道天雷的攻勢下,眼看就要扛不住。
忽然旁邊白影一閃,白梓玥飛身而起,雙手結印,嘴裏念念有詞,然後她抽出一柄小刀,割開自己手腕,洋洋灑灑的血跡凝結成一個金色結界,籠罩在墨青蘇頭上。
墨青蘇一驚,看向白梓玥,她急切道:“阿蘇,凝神!”
……
天雷緩緩慢下來,原本烏雲密布的天也開始漸漸晴朗起來。
墨青蘇雙眸慢慢清明,他烏發翻飛,一手摟著全身血液快要枯竭的白梓玥的身體,一手快速點在白梓玥額間,給她注入神力。
他是天界戰神,是霽柏神尊,有人在幹預他的曆劫。
白梓玥緩緩睜眼,她笑道:“如何?我厲害吧!”
墨青蘇胸口悶得又脹又疼,有些責怪她沒有提前告知,他說:“厲害著呢!差點厲害死了!”
白梓玥被嗆得笑了出來,要是告訴他,這家夥能答應?
可是每天看著他自傷都沒辦法阻止的和路鳴上演濃情蜜意,她更難受,放點血算什麽?
白梓玥想起剛剛墨青蘇曆劫時的異樣,她說:“雖說曆劫乃修仙之人的必經之路,但你的這條路,未免太艱難了點?”
墨青蘇皺眉點頭:“本尊乃仙界戰神,此事確有蹊蹺。”
他掐指算了算,摟著白梓玥徑直去往地府找酆都大帝。
“什麽?曆劫失敗?”酆都大帝見到墨青蘇不可置信的大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