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清想起徐國公對她的態度,一肚子火,半晌,她才道:“我親自給爹說,他會同意的。”
沈慕雨得知女兒挨了打,終是沒有抵住方嬤嬤的碎碎念,“我去希寧會不高興,她之前對我……”
想起之前女兒的所作所為,老實說,沈慕雨很寒心。
方嬤嬤不忍見到母女反目,她家小姐沒有手足,隻得這麽一個女兒,說什麽也不能讓柳氏得意。
“小姐,母女沒有隔夜仇,你想想,老將軍現在終於回來了,以後柳氏那個賤人必定不敢在小小姐麵前胡言亂語,挑撥是非。”
“你若還不能立起來為小小姐撐腰,隻怕以後母女二人越行越遠,想要補救就晚了。”
沈慕雨捏捏手指,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才踏出房門,“你說得對,我得去看看她。”
是她這個當娘的不好,任由希寧從小在鄉下長大,以至於讓她長歪了。
但沈慕雨主仆兩進院就吃了閉門羹。
再多惆悵也惘然,好在沈老將軍還記掛著女兒,邀請徐國公一家前往沈府吃飯,徐國公不敢推辭,咬牙應了。
扭頭就讓沈慕雨準備好,“你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沈老將軍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萬一有個好歹,得不償失,你說對吧?”
話裏話外都是關心沈老將軍,意思卻很明顯,不讓沈慕雨說出在國公府的遭遇,免得沈老將軍記恨。
沈慕雨沉默了半晌,才道:“我還能做什麽?”
去沈府總不能不帶徐希寧,徐國公特意送了套嶄新頭麵給她,勢必把麵子功夫做足,讓沈老將軍挑不出錯處。
沈老將軍五十多歲的人了,頭發白了一半,但精神不錯,身體健壯,一把長槍舞得虎虎生風。
冬日裏,光著膀子就開始操練,誰見了不說聲厲害!
“哦?女兒和外孫女兒都到了?嗐,你怎麽不早點通知我!等我換身衣服,馬上就來!”沈老將軍用毛巾擦了把汗,佯裝抱怨地看著老妻,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可見心裏是真高興。
沈老夫人是個五十出頭的美婦人,因為長期在邊關,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頭上金銀玉器不多,隻兩件就價值連城。
“都多少年沒見過他們娘倆了,也不知過得好不好,老頭子,待會兒見了她們,哪怕你再不喜歡那個女婿,也得看在孩子的份上,給他幾分麵子。”沈老夫人怕丈夫牛脾氣上來,跟徐國公爭執。
沈老將軍用鼻子哼了聲,“若我當年在京城,無論如何也不會把希寧送到桃花鎮!”對於這事兒,他不滿已久,奈何女兒女婿都同意,讓他隻能按下。
沈老夫人大步往前走,毫不理會沈老將軍,“你就在這兒慢慢發牢騷吧,我得去看看寶貝女兒了,十幾年沒見,可想死我了!”
沈老將軍趕緊追上去,“說得好像就你想我不想一樣!”
沈府不比國公府奢華秀麗,反而帶著一股荒涼大氣,府中綠植不多,處處空曠。
“小婿拜見嶽父大人。”徐國公傾身行禮,沈慕雨及時拉著李婉清福身,“爹,娘,這是你們的外孫女兒希寧,希寧,來,快見過外祖母,外祖父。”
沈慕雨低著頭,怕被人看見眼中的淚水。
李婉清已經知道眼前的兩位老人是徐希寧的親人,特別是外祖父沈老將軍沈時印,是官居正一品的鎮遠大將軍。
暗恨沈慕雨不老實,竟然把這樣重要的事情藏著掖著,不然她怎麽會把沈慕雨拒之門外。
“外祖父,外祖母,我好想你們。”李婉清想到多了個靠山,也真心實意幾分。
沈老夫人見狀,趕緊扶著母女兩起來,“好好好,咱們一家人團聚就好!”
沈老將軍揮揮手,“進來說吧。”
一家人好一番傾訴衷腸,對比起女眷那邊,沈老將軍跟徐國公就顯得無話可說。
但徐國公想到此行目的,還是張口道:“聖上怎麽突然召您回京?莫不是京中局勢有變化?”
不然邊關處處異動,如何能把重要的主帥調走。
沈老將軍斜睨他一眼,“是你想問,還是大皇子想問?”
徐國公內心震驚,麵上不顯,“嶽父想多了,我隻是好奇而已,總覺得最近不大太平。”他借著喝水掩飾過去。
沈老將軍懶得管那些彎彎繞繞,反而意味深長道:“京城什麽時候不太平了?北狄東陵的使臣不日將抵達京城,為聖上恭賀壽誕,喜迎新年,你竟不知?”
徐國公當真不知,臉色微變,“多謝嶽父提醒!”
那聖上突然召回沈老將軍就有理由了。
東淩國日漸強盛,北狄虎視眈眈,大黎國力卻日漸衰弱,使臣來賀,未必沒有其他心思。
“你也知道我就慕雨一個女兒和希寧一個外孫女兒,隻要她們過得好,我也就沒什麽可操心的了。哈哈!”沈老爺子摸著胡子大笑。
徐國公僵著臉跟著笑。
沈老夫人則是拉著女兒哭了一通,總算發泄了心中多年抑鬱,她拍拍女兒的手,“好在咱們一家人總算團聚了,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李婉清不耐煩的表情一閃而過,隨即她試探著問沈老夫人:“外祖母,能不能給我一個武婢啊!”
外麵的殺手不靠譜,沈家的總不會差了吧。
沈老夫人不想第一次見麵就駁了外孫女兒的麵子,點頭道:“有個人護著你我也放心,阿雲,以後你就跟著小小姐,護衛她的安全。”
叫阿雲的女子三十歲左右,相貌身形都屬於扔進人堆都找不著的那種,一點不出挑。
李婉清樂得找不著北,哼哼,等以後你們知道真相,可別哭死。
尤其是徐希寧,知道是自己的親外祖母的人動手隻怕痛不欲生。
李婉清不耐煩陪老太太聊天,沈府沒有其他子嗣,以後這些不都是自己的!光是想想就內心火熱。
抬著腳步巡查自己領地去了。
“你當年容色傾城,女婿也是美男子,怎麽希寧看著略顯普通啊。”沈老夫人覺得稀奇,“性子也跳脫,眼裏藏不住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