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道歉,徐希寧沒從白少主眼裏看到絲毫歉意。

這人看著溫潤有禮,實則冷漠,善於偽裝。

“哼!你剛才不阻止,現在跳出來假惺惺,虛偽!”程昭月嘲諷,他沒讀過書,不懂大道理,欺負徐希寧就是欺負他!

白少主微微一笑,渾不在意程昭月的無禮,“初八,你帶這位……嗯,姑娘如何稱呼?”

徐希寧沒緊抓不放,反正她不吃虧,“叫我徐姑娘就好了。”

徐?倒是巧了,白少主想起京城的某人,目光晦暗一瞬。

“帶徐姑娘他們去馬車裏休息,不得怠慢,算白某的賠禮,還請文淵兄與徐姑娘不要推辭。”白少主很會做人,本來徐希寧他們隻能坐馬車邊上吹風,沒資格單獨擁有一輛馬車。

白公子為了補償手下之前的無禮,直接騰了一輛車出來。

口舌之爭,徐希寧不放在眼中,姿態大方不扭捏,“那就卻之不恭了。”

白少主少見直爽不做作的姑娘,愣了下,臉上的笑比剛剛真實許多,“文淵兄,請!”

車隊緩緩前行。

在初八的帶領下,徐希寧他們坐上舒適的馬車,裏麵設施齊全,不僅有桌子,還有點心幹果和熱水。

加厚的車墊還有角落的炭盆,無一處不彰顯著白少主的實力。

“徐小姐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岑嬤嬤說,有少主命令,她不敢再難為徐小姐。”

徐希寧心中滿意,“替我謝謝你家少主。”

狗兒在車裏打滾,幸福得冒泡,“阿姐,好暖和啊!”

總算不用在外吹寒風,還有熱飯吃,之前想都不敢想。

程昭月雙手環胸,“一點好處就把你收買了?出息。”

狗兒急忙解釋,“我不是,我沒有!阿姐,你別聽程哥胡說,我永遠是阿姐這頭的,程哥太壞了!”

徐希寧摸摸狗兒的小腦袋,“你程哥逗你玩兒呢。”

程昭月沒憋住笑出聲,對狗兒故意挑釁,“瞧你那點出息!”

“啊,程哥大壞蛋!”狗兒撲到程昭月身上,兩人鬧成一團。

馬車一路疾行,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到達驛站。

驛站外昏黃的燈光讓眾人放下心來,不用在荒郊野嶺過夜,實在太好了。

徐希寧跳下車,迎麵而來的寒風讓她下意識抖了抖,馬車裏外溫差太大,她抄手抄進衣袖,縮著脖子,懷念起現代的暖寶寶。

“穿上!”

徐希寧眼前一黑,頭上突然罩了件披風,她掀開披風,利索係上帶子,“哪兒來的。”

陌聞淵躍下馬背,不知是不是徐希寧的錯覺,她覺得阿淵的臉色比白天蒼白許多,泛著微微的青色。

陌聞淵抹了把臉,“我跟人換的,就這一件。”

程昭月腋下夾著狗兒跳下來,聽見二人的話,不以為意,“我皮糙肉厚,不需要。”

“我也不需要。”狗兒年紀小火力旺,每天都給徐希寧暖被窩,經常被徐希寧冰溜子似的腳凍醒。

陌聞淵牽著馬,一行人往驛站裏走,遠遠地,就看見白少主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進了大堂,管理驛站的驛丞熱情跟在旁邊,幾個驛卒幫忙安置馬匹貨物。

晚飯在大堂吃的,粟米飯配蘿卜肉片,一大碗雞蛋湯,程昭月正要動筷子,徐希寧忽然出聲,“阿淵呢?”

狗兒茫然,“阿淵去馬廄沒回來嗎?”

徐希寧放下筷子,“你們先吃,我去看看。”

出了門,徐希寧攏緊披風,朝馬廄方向走去,結果馬廄裏根本沒有人,她有些擔心阿淵出事兒,在驛站找了半天,還是初八說看到過阿淵。

“他好像是往外麵走了,需要我幫忙嗎?”初八看在少主的份上,問了一句。

徐希寧搖頭,“不用,他應該快回來了。”

說完提腳往外麵走去,她有符籙傍身,實在不行還有醫藥空間,真遇上危險,徐希寧一個人更好操作。

“阿淵!”

“阿淵你在哪兒?”

驛站前的樹林裏,徐希寧找了半天沒見到人,累得靠在一棵樹旁,出了一身汗。

突然,一隻大手捂住她的嘴,男人身上幹淨清洌的氣息湧入鼻腔,徐希寧扒拉兩下把來人的手扒拉下來,“阿淵,你怎麽了?”

“別看我。”陌聞淵扭頭,不讓自己難看的樣子落入徐希寧眼中。

蠱蟲撕咬心髒,饒是已經習慣痛楚,他還是身軀微微發顫。

徐希寧驚了下,無他,男人手心冰冷,麵色發紫,雙眼睛赤紅,一看就不正常,好似走火入魔,總之,狀態不對。

“到底怎麽回事?”徐希寧擰眉,她現在除了符籙驅使。其餘手段皆不能施展,“你發熱了?我給你拿點藥。”

說著徐希寧伸手摸向阿淵的額頭。

月鱗花的香氣撲鼻而來,夾雜著少女暖暖的體溫。

陌聞淵深吸口氣,恍然間,往日活動頻繁的蠱毒好似遲緩了幾分。

蠱毒發作,他渾身無力,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他放任自己的身子往下倒。

徐希寧趕緊接住他下滑的身子,沉重得讓她腳步一頓,生生撞進男人的胸膛,廢了極大力氣才把人托住,避免栽倒在地的命運。

“抱歉,我現在狀態不太好,你先回去,我一會兒自己回來。”天知道陌聞淵用了多大自製力才說出這句話。

就在剛剛女人撞進胸膛的一刹那,蠱蟲當真安靜了幾分!

但他可以肯定徐希寧身上沒有任何蠱蟲,陌聞淵怕自己貪戀短暫寧靜,以後更加難熬。

徐希寧沒好氣的當起了人肉拐杖,“別搞孤膽英雄那一套,在我這兒行不通。”

陌聞淵扯扯嘴角,“藥物對我無用,若真想幫我,就讓我靠一會兒吧。”

徐希寧狐疑的看著他,這家夥今天夠反常的,她咽下到嘴的話,幹脆當起吉祥物,什麽也不說,單手解開披風,隨手鋪在地上。

她扶阿淵坐下,嘴裏咕噥道,“難不成我是貓薄荷?”

陌聞淵隱約聽見徐希寧在說話,“你說什麽?”

徐希寧心機的讓阿淵坐在風口,她嬌小的身子被一旁高大挺拔的阿淵完全籠罩,“沒什麽,你閉眼休息會兒我們再走。”

陌聞淵淹沒在月鱗花香氣中,難得蠱蟲發作沒疼個半死,而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