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希寧鄙夷:“長得醜就別賣萌了,想吐!”
尊嘟假嘟都要被玩壞了好嘛。
徐希寧提議去外麵打探一下情況,陌聞淵同意了,留下程昭月看守這些人。
晚上風勢大,火焰越燒越旺,原本隻有小半個城被燒,演變成大半個城都在火海之中,哭泣聲不絕於耳,如同人間煉獄。
陌聞淵跟徐希寧跟著人群往外跑,城門口的狀況更加慘烈,密密麻麻的屍體堆疊在一起,每一個跑向出口的人都被守在城樓上的差役射成刺蝟。
原本應該守衛百姓的官員差役,此刻將死神鐮刀割向平民。
“大人,求求你們了,讓我們過去吧!”
“嗚嗚嗚~娘,你醒醒!”
“爹!”
“爺爺的虎子啊!”
“你們喪良心,不給人活路啊!”
“我們要去京城告禦狀!”
……
總捕頭林棟冷眼看著下麵的人,不在意的撣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殺,衝向城門者一個不留!”
告禦狀?嗬!先出得去城再說吧。一群無知草民,還以為桃花鎮真的隻是被流民攻破,豈不知是被人當做了棋子。
儲位之爭越發殘酷了。
天空突然電閃雷鳴,一場大雨傾盆而下,天邊的火勢慢慢小了下去。
徐希寧混在人群中,冷不丁打個寒顫,一塊夾雜著符紙的石頭悄無聲息落在城門夾縫處,無人發現。
“走吧,回去再說。”陌聞淵屍山血海爬出來,見過無數慘劇,對於耳邊的哭嚎充耳不聞,心中對桃花鎮縣令的行為嗤之以鼻。
俗話說千裏之堤毀於蟻穴,高坐廟堂的貴人還充耳不聞。
徐希寧攏了下耳邊濕透的黑發,哆嗦著嘴唇道:“好。”
站在城門口能清晰看見一縷縷若有似無的黑氣盤桓在桃花鎮上空,凶煞之氣,除了徐希寧沒人看見。
回到院子,程昭月見徐希寧衣服濕了,忙去燒水給她擦洗。
狗兒更是懂事的為徐希寧和阿淵送上一碗薑湯,“程哥見外麵下起了雨,就提前煮好了薑湯,好讓你們驅寒,避免生病。”
一碗辛辣薑湯下肚,身上的寒意散了不少,等徐希寧擦洗完,就去給陌聞淵換藥,卻別程昭月給攔住,“男女授受不親,這點小事就交給我來吧。”
徐希寧搖頭:“他的傷口要清創消毒,那些藥品你不會用。”
然後她想了下又道:“你真想幫忙的話不如把院子裏的那些人捆住手腳丟出去,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那些人不是好東西,她不殺他們隻是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程昭月擼起袖子往外走:“保證捆得結結實實,休想掙脫!”
往年每到過年周邊的鄰居就會讓他幫忙殺豬,捆豬結一係,甭管多大勁兒,都別想掙開,程昭月心裏磨刀霍霍。
陌聞淵的傷口結了一層粉嫩的新痂,猙獰的傷口緩慢愈合。
徐希寧從醫藥空間裏拿出碘伏幹淨的紗布,重新給他換好,“如果你想離開的話,這是個好機會。”
陌聞淵穿好衣服,淡漠的表情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什麽,“欠了債終歸是要還的,你救了我一命,要走也不是現在。”
徐希寧摳出一顆消炎藥遞給他,“成吧,好歹共患難,你走的時候,說一聲就成。”
陌聞淵應下:“我不會不告而別。”
他這樣的人,還能去哪兒呢,陌聞淵心中自嘲。
徐希寧回到屋子,趁狗兒睡著,她盤腿打坐,驅使著無數微小的白蟻行動,一隻兩隻……密密麻麻的白蟻無聲前行。
城門口。
“總捕頭,下雪了!”捕頭趙生摸了一臉的水漬,看向天空,驚叫道。
林棟黑著臉,“下雪而已,值得你大驚小怪,哪年不下幾場雪。”
桃花鎮地處邊關,下雪乃常態。
趙生眼神不受控製的落在城門口下方黑壓壓一片影子上,喉嚨好似卡了東西,上不來下不去。
他喃喃道:“不一樣……下麵那麽多百姓……”
一場大雪下來,會死多少人?
饒是他自詡心狠,經曆了白天的射殺,望著眼前這一幕,仍覺渾身發冷。
林棟抿嘴不言,眉間緊皺,沉聲厲喝:“上麵的命令,你想抗命?”
趙生呐呐不語,垂著腦袋。
林棟卻忽然警惕起來,“你聽見什麽聲音沒有,窸窸窣窣,時遠時近。”
掃視一圈,沒發現異常,心中覺得古怪。
趙生支著耳朵聽了下,“總捕頭,刮風下雪有點聲音很正常。”
林棟又差遣幾人下去查看,均無異樣,他擰眉,“難道真是我想多了?”
……
半夜,徐希寧被凍醒了,她哆嗦著推開狗兒的小腦袋,把窗戶掀開一條縫,凜冽的寒風鋪麵而來,凍得徐希寧腦子瞬間清醒。
她趕緊關上窗戶,壓緊被子摟著小火爐狗兒繼續睡。
早上,屋外一片雪白,空中飄出陣陣白煙。
徐希寧挽著袖子攤煎餅,每個煎餅有碗底厚,焦香的小麥味兒很饞人。
狗兒嘴裏塞著煎餅,手裏還拿著一個,吃得香噴噴,“阿姐,真好吃。”
程昭月吃得頭也不抬,“細糧吃著能不香嗎?”
平日裏都是吃粗糧又缺油水,程昭月一個人能吃六張大餅,還不算很飽。
陌聞淵食量也大,兩百多斤糧食看著多,放開了肚子,最多十來天就吃完了.
徐希寧讓陌聞淵跟程昭月把大米全都推成了米粉,放了紅糖捏成團子,全部上鍋蒸熟,晾涼後裝起來,裝了兩個大包袱,再加上衣服棉被什麽的,好大一包,一個人根本拿不下。
還是程昭月拿兩斤米去換了板車回來,才把東西裝完。
“走吧!”
徐希寧裹緊棉襖,頭上戴著自製的棉花帽子,醜是醜了點,暖和是真暖和。
除了狗兒,程昭月和陌聞淵是打死也不肯戴。
程昭月一臉黑線,“誰家男人戴綠帽子?”
徐希寧徹底死心,幾人跟著人流走,多的是拖家帶口的人,一長串的排著隊。
城門口黑壓壓一片,人群焦躁不安,說話聲嗡嗡的,像無頭蒼蠅,就是沒人敢出頭,生怕殺雞儆猴。
城樓上一排排差役肅臉持刀,殺氣凜然!
“這樣等著,猴年馬月也出不去,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