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珩剛剛久違地打輸了一場官司。

他代理的是原告,開庭之前認定穩贏的一場官司。原告丈夫常年在外包養情婦,大額轉移夫妻共同財產,沈思珩已經把證據鏈串齊,算無遺策。

沒想到情婦當庭聲稱在交往過程中給原告丈夫促成好幾個大訂單,大部分原告丈夫給她的轉賬屬於獎金酬勞,而非不正當關係所得,還能提供相應聊天記錄作為證據支撐。

原配哭得挺慘,那情婦笑得很得意。

不知怎的,他就想起了何念念,她沒有一點兒像個情婦。

倒有點像那個可憐的原配。

可是原配還知道要打官司主張權利,何念念卻聞風喪膽,大敵當前收拾行李就跑了。

他從前總怕她不聽話,如今卻覺得她也未免也太聽話了。

在一起的這些年裏,何念念把他方方麵麵照顧得很好。

哪怕沈家人沒有一個瞧得起她,她還是替他記著所有人的生日,提醒他提前準備禮物,送去問候。

家裏大事小情全都不需要他費心,就連領帶襯衫都親自熨燙妥帖,按顏色分區放好。

沈思珩卻一直覺得何念念做的這些上不得台麵,還不如雇幾個家政,比她做的還專業。

隻是因為何念念自己做得甘之如飴,沈思珩才放任不管,由著她愛幹什麽幹什麽。從公司,到家裏,把自己忙得像個停不下來的陀螺。

何念念家裏當初欠了不少錢,但是對沈思珩來說無非是一個數字,決定跟何念念在一起的那天他就打算幫她還了。

是何念念堅持不肯,一定要開個公司,讓他幫她拉生意,自己慢慢掙錢,再慢慢還債。

沈思珩心裏覺得何念念又當又立,但是也同意了。

幫她還錢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幫她拉生意卻是舉手之勞,自己飯局上兩句話,就夠她那小破公司的營收了。

何念念一直像個小妻子一樣,圍著他忙忙碌碌,人人都以為何念念從他身上撈了不少好處,其實哪個項目不是何念念加班熬夜親自盯下來的?

他雖然給她拉生意,她也從來沒辜負過任何一次機會。

何念念很多客戶,一開始是他靠著關係介紹過去的,後來真就認準了何念念這個人靠譜,成了老客戶。

沈思珩想,還是應該再見一麵,給些補償,睡了那麽多年,至少幫她把剩下的債還清。

養個小貓小狗還有感情了,更何況是朝夕相處的人。

……

有了小卷毛,許盡歡下午的會,就像穿書帶了係統。

談判小組每個成員,在霍氏幹了多久,專業領域是什麽,擅長什麽,有過什麽成就,私下幹過什麽缺德事,有什麽特殊癖好,都被小卷毛如惡魔低語一般給許盡歡科普了一遍。

包括霍靳言想要收購的第一梯隊的哪些技術,哪些技術是第一梯隊遇到阻力時的備選公司。

經過小卷毛的科普,許盡歡了解到,這批主要邀約談判的四家廠商分別是斯沃斯,奇亞裏,萬騰和日新。其中日新,霍氏一直都有合作也有入股,本來就是老供應商。這一次的競標屬於內定的必選項。談也隻是就一些合作細節進行談判。

除此之外剩下的三家選兩家合資控股開新廠,論技術成熟和品牌知名度,奇亞裏是首選,可是奇亞裏要價太高。

剩下的萬騰和斯沃斯目前側麵打聽的預期合作價格也都高於霍氏的實際預算。

這一場談判的難點是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所需核心技術。

許盡歡聽到最後,抬起眼皮問小卷毛:“霍靳言這和明搶有什麽分別?這合法麽?”

“這不是在談判麽?許你要,許我砍。各憑本事,怎麽能叫搶?”

許盡歡打量小卷毛,覺得他這幾句頗有霍靳言的真傳。

“你看什麽?刮目相看了吧?

我從小和我表哥玩得最好,他這麽精明,我能差到哪兒去?

這叫強將手下無弱兵!”

許盡歡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在霍氏算學習經驗?以後還得回林氏的吧?”

林氏旗下都是古董家具和木材生意,實在和林楓的專業不匹配。

“你也發現了對吧?我學的專業和我家的行業一點都不挨著,所以你擔心的事未必會發生,誰說家業一定要兒子繼承呢?”

林晚那張嫵媚裏帶著些英氣的臉立刻浮現在許盡歡腦海裏,林晚是做律師的接手林家生意也實在算不上對口。但是林楓如果不做繼承人,那麽林家對他未來的妻子條件會不會更寬鬆,更包容一些?

小卷毛想把這個信息暗示給她?真是夠雞賊的。

午餐的時候霍靳言回來陪許盡歡吃午飯。

許盡歡扒拉著一塊豬扒,欲言又止地偷瞄霍靳言。

霍靳言撩起眼皮隻看了一眼,就知道她有事。

一邊切牛扒一邊問,“想要什麽?直接說,別繞。”

“老公。”

“嗯。”

“咱們訂婚外宣的渠道單子給誰家了?”

聽到這兒,霍靳言已經知道許盡歡打的什麽主意,看來他是真的沒有把霍太太的貴氣養起來,這點錢她還惦記著。

“何念念能不能出席你的訂婚宴都要打個問號,你就這麽急著給她送單子?你確定她躺在病**能接單?”

“她公司裏那麽多人,又不是吃白飯的,再說渠道宣傳能用得了多大精力。

她公司掙的也有我一份呢,再說沒了沈思珩,我怕念念過得不好。”

“你的訂婚宴,你想把單子給誰就給誰。”

霍靳言沉默著吃飯,情緒不怎麽高漲。

許盡歡沒有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一心想著下班去探病帶的禮物差不多夠了。

錢和新男人,比什麽水果補品不強?

她要讓何念念身心都忙起來,沒時間為了沈思珩那個狗男人傷心。

晚上霍靳言有應酬,知道林楓和許盡歡一起去醫院看何念念,囑咐了幾句就讓她們去了。

到了醫院臨上電梯的時候,許盡歡餘光瞥見一個熟人,把手裏水果遞給林楓,“你先上去,我看見個熟人,說兩句話就上去。”

許盡歡跟著走了兩步,剛要開口,對方迎麵見到個大夫模樣的人,交談起來,許盡歡就在後麵禮貌等著。

“醫生,我女兒的腎源還沒有消息嗎?我們已經排了兩年了。”

“張麗麗家屬,目前確實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腎源,都很急啊。

但是不光是要等到合適的腎源,病人的身體狀態也很重要,要保持病人心情舒暢,家屬要多開導。

上一次換腎手術,已經過去十年了,沒想到另外一個也不行了,這種先例雖然很少見,但是能等到腎源就還有希望。這個時候家屬一定要堅強,不能自已先垮了。”

醫生離開之後,許盡歡才上前:“張叔叔,小張姐姐住在這家醫院嗎?”

“是盡歡啊?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