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震驚地捂住嘴,後背竄起一陣涼意。

張叔叔說過那個司機出了院,人就失蹤了,連當月的工資都沒有領。

她也托人幫忙查了,沒查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原來三年前就死了,難怪查不到。

而且,竟然是死在清大附近的,許盡歡仿佛聞到了其中陰謀的味道。

“三年前,我還在清大讀書,我可能,也許,還曾經和他擦身而過,卻沒能認出來。

你說,他來清大做什麽?

會不會他就是來找我的?

也許他是愧疚了,想要把他藏了多年的秘密告訴我,但是有人不想讓他說,就把他殺了!”

許盡歡快速的把第一時間的猜測說給霍靳言聽,霍靳言深以為然。

“我也這麽猜測過,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你父母的死,恐怕不是簡單的事故。

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她當然有!她懷疑許國濤和蔣錦芳!

他們出現的太突然,太迅速,太不同尋常了。

她那時候太小,受的打擊太大,根本就顧不上深想。

還是有一次和顧南荀出去玩,在高速上遇到了事故,給許盡歡嚇到應激了。

讓顧南荀好一通安慰,才聊起這個話題。

得知許盡歡的父母是在她13歲那年,在一場車禍中去世的,顧南荀問她:“當時車禍是怎麽發生的?”

“我記不清了,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我當時坐在後排玩手機,玩得太入迷了。

車禍發生的時候,我因為沒有係安全帶,被甩出了車外。

後來警察說我太幸運了,被甩到了樹上被樹枝接了一下,又掉在了市政的道邊花叢裏,路過的車上下來一對父子救了我,還給我做了一路的心肺複蘇,才撿回一條命。

我父母當時在車裏,車子爆炸,沒能逃出來。”

“那你醒來時就自己一個人在醫院嗎?”顧南荀這樣問的時候滿臉的心疼。

許盡歡卻在顧南荀的提醒下,意識到了不對勁,這麽多年她都不太願意回想那天的事,但是她從醫院醒來的時候,遠在南廈的大伯父一家四口就已經在醫院陪著她了。

她連一天都沒有昏迷,也就是說她家出車禍那天,大伯父一家就已經到了海市,正好趕上了這場車禍,正好趕上在醫院照顧弱小無助的她。

順理成章地成了她的監護人,順勢接手了許氏。

這一切未免也太過巧合了。

許盡歡原來隻是覺得大伯父一家貪得無厭,吃絕戶,還沒有道德底線。

可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許盡歡懷疑大伯父一家也許就是製造車禍殺害她父母的凶手!

“想到什麽了?半天不說話?”霍靳言難得對她這樣柔聲細語地說話,許盡歡挺不適應。

從前隻在霍靳言給許欣冉打電話的時候聽到過他這樣溫柔的語氣。

許盡歡搖了搖頭,“沒什麽,想起往事了。”

她沒辦法對霍靳言坦誠,他原本是愛著許欣冉的,突然之間就迫於輿論形勢,為了集團利益和她結了婚。如果她說她懷疑許欣冉全家都是殺人犯,她沒有信心霍靳言會站在她這一邊。

與其說了之後,讓霍靳言這尊大佛站隊許欣冉,還不如不讓他知道,自己再想辦法。

許盡歡從來沒有向霍靳言主動提起過自己的身世,調查也都是自己想辦法偷偷地查證。

她原本以為霍靳言是碰巧知道了些什麽,怕她不肯配合他婚後表演恩愛夫妻,用這個消息來拿捏她。

可是聽了霍靳言的講述,許盡歡才意識到霍靳言是有深入調查過的,甚至比她查到的還多。

許盡歡盯著霍靳言,心裏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你為什麽要查這些?我從來都沒有……”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隻是腦子裏又回響起江既白篤定的話:“他就是喜歡你!”

二人在車場對視的片刻,草叢裏傳來兩聲清晰而微弱的貓叫聲,吸引了兩個人的注意力。

“呀,是個小野貓。”

綠化帶裏跌跌撞撞跑出來一隻薑黃色的小奶貓,尾巴上的毛都擀粘了,也不知道是被母貓遺棄的,還是自己走丟了,歪歪扭扭地撲到了許盡歡嶄新的H家高跟鞋上。

許盡歡彎腰把小貓捏了起來。

小貓的四肢爪子在空中緩慢地亂蹬,像掙紮又像踩奶。

這麽小的貓,要是被遺棄了,大概活不了吧?

“喜歡就養著吧,這貓很像你。”

“你什麽意思?說我像流浪貓?”

許盡歡有點不樂意,她這麽美,和這隻髒兮兮的小野貓沒有一點像的地方。

霍靳言伸手幫許盡歡把從綠化帶蹭到的枯葉從頭上摘下去,又順手幫她將剛剛低頭掉落的碎發整理到耳後。

這動作太溫柔,太自然流暢,好像他曾經無數次這樣幫她挽過頭發似的,許盡歡一時有些不適應,怔愣地望著霍靳言出神。

他原本就這麽溫柔麽?

“你知不知道你演技很差?”霍靳言的話,讓許盡歡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第一次主動勾引我的時候,穿著一身過氣的老款H家紅色吊帶裙,鞋子也不太跟腳,至少大了半碼。

人卻很大膽,撲過來就啃,吻技又很糟糕。

你當時是不是為了壯膽還喝了酒?

那天晚餐桌麵上明明沒有酒,可你嘴裏有草莓和朗姆酒的味道。

手也很笨,領帶都解不開,解扣子的時候手都是抖的。

是不是和它現在的樣子很像?”

許盡歡順著霍靳言的眼神看向手裏的小野貓,懸空亂抓的爪子,閉著眼砸吧著嘴。

又聽霍靳言突然低下頭在她耳邊問: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當時可迷人了?”

對,許盡歡一直是這麽認為的,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在**贏了許欣冉,拴住了霍靳言的心,結果她在霍靳言的眼裏竟然是這樣的印象。

既然在他眼裏,她那麽糟糕,那麽落魄,那麽拙劣,那為什麽還要接受她……為什麽不拒絕,為什麽不把她推開,甩到地上去?而是非得等到現在拿出來羞辱她?

“是挺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