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靳言和許盡歡來到民政局領證,沒想到如今想要結婚的人寥寥無幾,連隊都不用排,他們倆前麵隻有一對小夫妻,正在填表。

女的為了拍照好看,穿得單薄,填表格的時候,男的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女孩身上。

還被女孩噘著嘴嫌棄了。

“哎呀,我不穿,待會兒要拍照了。

我這身好看,我不冷,你別跟我媽似的。”

男孩高高大大的,聲線溫柔,卻很堅持。

“你先披著,拍照再脫,感冒了又要打針吃藥。”

“你再囉嗦我不嫁了昂。”

女孩嘴上說著不嫁,語氣裏早就吃定了男孩,每句話都帶著撒嬌的甜膩。

許盡歡看得入了神,當初她好像也像這女孩這麽作,嗯,她比這女孩還要作十倍。

顧南荀的脾氣也像這個男孩子那麽好,又溫柔,又體貼,還很有責任感。

那時候她敢作,大概也是顧南荀給了她足夠的底氣。

寵得她忘乎所以,忘了自己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

在顧南荀的嗬護下,許盡歡有脾氣,有底線,有追求,有自信,仿佛從來不曾受過傷害一樣。

曾經她非常篤定自己一定會嫁給顧南荀,成為幸福的顧太太,未來的鋼琴家,被寵愛的小妻子。

不過幾年的光景,她就挎著霍靳言的胳膊來領證了。

許盡歡抬起頭看向霍靳言,對眼前人萌生了一種陌生感。

感覺眼前一切像是一場夢,都不是真的,隻要她醒過來,再睜開眼,還能看見顧南荀已經做好了早餐,喊她起床。

“後麵的!到你們了!證件都帶齊了麽?”

前麵的小夫妻已經辦完手續,工作人員的喊聲,讓陷入回憶的許盡歡愣了一下,腳步遲疑了,兩條腿有一種想轉身逃跑的衝動。

“怎麽?你怕了?”霍靳言垂眸回望許盡歡。

“我有什麽好怕的?嫁給你我賺翻了,吃虧的是你!

許欣冉要哭死了,你別後悔就行,後悔了也不能怪我。”

拍照的時候,兩個人都渾身別扭。

因為沒人排隊,這對新人外貌又過於優秀了,攝影師也極有耐心,想給她們拍個像樣的結婚照。

“男方笑一笑,哎,有情人終成眷屬該高興才對,笑一笑。”

許盡歡覺得攝影師是會用四字成語的。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哪裏來的有情人?

隻有冒名頂替來領證的情人,沒能如願娶到許欣冉,霍靳言大概是笑不出來的吧?

“新郎看看新娘笑得多好看!”

好吧,如果嘲笑也算笑。

第一次結婚,結婚證拿到手裏,許盡歡還是感覺很新奇,拿著兩個紅本本看了又看。

沒想到霍靳言笑起來,還挺陽光的嘛,一點也不像沒有娶到意中人的樣子。

這個狗除了不喜歡她,哪裏都挺好,長得也好,身體也好。

許盡歡抬眼看到霍靳言板著一張臉,不知道心裏是不是在想許欣冉,誇他的話到了嘴邊轉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現在能說了嗎?老公。”

“你說什麽?”

“我問你現在能說了嗎?”

“後麵那句。”

“後麵那句?……老公?”

許盡歡以為霍靳言不愛聽,小聲埋怨著:

“我們都結婚了,我還不能叫你聲老公嗎?國家都給我發證了!”

許盡歡把結婚證在霍靳言麵前抖了抖,小小施展了一下法律的權威。

“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我現在可是你老婆!”

“對,你有證。

現在把你手機拿出來。”

許盡歡一愣,幹什麽?又掏手機?

許盡歡乖乖拿出手機,遞給霍靳言,這套動作流程上感覺有點熟悉。

霍靳言沒有接,而是下達了第二個指令。

“打開你的微信,把A001改成你剛說的那兩個字。”

許盡歡頭皮發麻。

霍靳言是怎麽知道,他是A001的?

他偷看她手機了?

還是江既白那個大傻子說的?

“你能在我身邊待到現在,要感謝你手機裏一直也沒出現A002。”

“你偷看我手機?還不止一次?”

霍靳言並不正麵回答,而是反問:“A001?嗯?我是你選的第一個凱子?

要是我不上鉤,你後麵是不是還規劃了BCDEFG和00234567?

你計劃挺宏大的啊?26*999?人不大,胃口還挺大!忙得過來麽你?”

看霍靳言有點破防,許盡歡心裏卻莫名覺得好笑。

記得江既白也不願意做A002,非要把手機搶過去給自己改個“江家大少天下最帥”,還被霍靳言逼著拉黑刪除了,看來男人還挺在意這些虛名。

“這不正說明你足夠優秀麽?

我第一個挑上你,說明你是我視野範圍內最優秀的男人。

26個字母你是A。

999個鑽石王老五裏你第一。”

許盡歡沒有硬接霍靳言夾槍帶棒、陰陽怪氣的話,而是避其鋒芒,兜了個圈子,繞著彎地誇他。

假是假了點,好在霍靳言被她哄習慣了。

聽了這話,麵上雖然不顯,心裏已經被誇到了。

霍靳言看著許盡歡把A001改成老公,又補上一句,“離婚之前不準改,以後常出入霍家,被我爸或者爺爺看到你胡寫的亂七八糟,影響不好。”

哦,原來是怕影響不好。

“改好了!”許盡歡拿著手機送到霍靳言麵前,給他檢查,又向霍靳言伸出手,“那把你手機給我!”

霍靳言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給了許盡歡。

見許盡歡點開微信,表情無甚變化,隻是手指敲了幾下,又還給他。

霍靳言把手機接過來,看到許盡歡的頭像旁邊,許盡歡親手改的新昵稱:

“霍太太”

嗬,霍靳言無奈地笑著搖頭。

“你笑什麽?”

“沒什麽,你喜歡就好。

你不是想知道你父母車禍的事?”

許盡歡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認真聽著霍靳言後麵的話。

“上次我問過你大伯父,車禍發生在十年前,那時你十三歲或許並不清楚當時許氏的業務。據我調查,當時許氏和江家的業務往來比較密切,於是我那天問了江既白的媽媽。”

原來霍靳言那天找餘向蓉是真的有事,而且還是關於她的事。

他既然關心她的過去,那麽他那天是不是也有意讓江既白來救她呢?

“那天你父母著急在雨夜帶著你出門,是因為當時在京市的分公司和江家的一筆業務出了問題,問題很嚴重,可能會影響兩家的合作,導致許氏重大損失,但是並沒有急到非得讓你父母帶著你當天冒雨趕過去。

他們這麽急,恐怕是中間傳話的人轉達出了問題。

除此之外,當時你家的司機,後來出了院也失蹤了。

這個司機,三年前被人發現死在了清大南院北側的一條死胡同裏,頭被人砸爛了。

凶手至今沒有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