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白差點兒把心裏話禿嚕出來,還好在許盡歡冰涼的注視下及時閉上了嘴。

萬一這個女人真能把霍靳言和許欣冉的婚事攪合黃了呢?

還是先不要激怒她比較好。

再忍忍,江既白自己勸自己。

許盡歡沒有逼著江既白把後麵的話說出來,她自己能根據前後文內容在橫線處填上合適的詞,無非是“你這樣兒的就是玩玩兒罷了。”

江既白說的也沒錯,但是玩她可不能白玩。

二人登船的時候,已經傍晚了,落日餘暉撒在海麵上,金燦燦的海浪波光粼粼,天邊的雲被層層染成亮的金色,深的橘色,燒透的紅色,仿佛是老天為了給霍靳言過生日特意展露了油畫卷一樣的美景。

江既白攬著許盡歡的腰來到甲板上,立刻吸引了一眾注意。

遊輪上有的人在霍老爺子的生日宴上見過她,有的則是第一次見,很快互相打聽起來江既白帶在身邊的美女是什麽人。

甲板泳池邊聚集了不少比基尼美女,有的看著還有些眼熟,不知道演過什麽電視劇。

這個月份的海城,天氣還算不上暖和,海風一吹比岸上還要冷,這些美女也算是為了爭奇鬥豔豁出去了。

畢竟霍家大少的生日宴上,也少不了圈子裏的其他豪門少爺們。

萬一呢,抓住哪個當靠山都是人生出頭的機會。

泳池邊上,是一圈藏在遮陽傘下的沙發。霍靳言戴著墨鏡在露天沙發上靠著,身旁許欣冉正興奮的和他說著什麽,一邊說還一邊比畫,霍靳言的表情很溫柔,眼裏帶著些寵溺。

隔壁沙發上坐著傷還沒好的謝行霈和他的未婚妻夏怡然。

夏怡然是第一個發現她和江既白的,經過了上次霍家壽宴的不愉快,夏怡然搞清楚了許盡歡是什麽來頭,再看她的眼神裏都是輕蔑的厭惡,和當初江既白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轍。

“霍少,你過生日還點了京韻大鼓?”

夏怡然這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朝著許盡歡看過去。

許欣冉先落了臉色。

她在許家別墅的時候故意不動聲色,沒提自己要來給霍靳言過生日。

她之前已經讓人去查那個女主播,暫時還沒有消息。

但是自從上次許盡歡出現在霍家壽宴上,備受霍老爺子喜歡,許欣冉就時刻防備著許盡歡,不給她一點湊上前的機會。

沒想到,許盡歡今天還是聞著味兒跟上來了。

這個江既白真的是成事不足。

還有這個夏怡然,再怎麽說許盡歡也是她許家人,公然羞辱許盡歡,她的臉上也掛不住。

左右為難之際,許欣冉撫上了霍靳言的手,輕輕推了推,有點撒嬌的意味在其中,許欣冉希望霍靳言能體會到她兩難的心情。

“你怎麽說話呢?我女朋友怎麽就成了唱京韻大鼓的了?”

怎麽說許盡歡也是江既白帶來的女伴,為了自己的麵子江既白也得站出來懟兩句。

“她那是彩衣娛親,哄老爺子高興,可不是誰想聽,她都唱的!”

沒想到霍靳言把話接了過來,“哦?不唱京韻大鼓,許老師是來幹什麽的?

我爺爺在家呢,要是教課的話,許老師似乎找錯了地方。”

霍靳言對許盡歡的諷刺,讓許欣冉心裏聽著很受用。

也不是什麽男人都上許盡歡的當,長得好看不是萬能鑰匙,至少霍靳言就是她打不開的鎖。

可她還是小聲地在霍靳言耳邊勸:“靳言,別難為盡歡妹妹行麽?看在我的麵子上。”

“今天不是霍少的生日嗎?登船的人都是來給霍少慶生的,我也是。”

“哦?禮物呢?”霍靳言看似隨口一問,許欣冉聽著總覺得霍靳言在故意擠兌許盡歡。

她口袋裏能有幾個子兒,爸爸早就不給她錢了,她也不出去工作,除了騙騙男人的錢,能拿得出來什麽像樣的生日禮物送給他?待會兒可別拿出來什麽讓人笑話的東西,丟的可是她的臉。

許欣冉剛想勸兩句,把話題岔開,夏怡然卻不依不饒起來,“對啊?哪有人空口白牙給人慶生的?我們都送了禮物,你的禮物呢?在哪兒呢?”

這遊輪上,有的是純參加聚會來的,夏怡然這麽說是故意要讓許盡歡難堪。

謝行霈在她旁邊,一個屁也不放,冷眼看著許盡歡被夏怡然欺負。

許盡歡目光掃過謝行霈,見他臉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表情木然,看著她的眼神裏有壓不住的怨懟和欲望。

一定要遠離這個垃圾,許盡歡在心裏告誡自己。

許盡歡的確是沒來得及準備,她能趕上這艘遊輪都是因為她當機立斷找對了人,再晚一點,這遊輪她都上不來,這麽短的時間,讓她去哪兒臨時給霍靳言準備禮物去?

許盡歡環視現場,視線落在了在甲板前麵的小舞台上的三角鋼琴,那是待會兒許欣冉要彈的。

霍靳言順著許盡歡的視線看過去,也看到了鋼琴,語氣隨意地說:“要不,許老師為我彈一首鋼琴曲,我就當收到生日禮物了。”

“哈~”夏怡然要笑背過氣了,要隔著沙發扶著許欣冉的肩膀,才能讓自己不仰過去。

“欣冉,那不是你妹妹嗎?

霍少為什麽一直欺負她?他們倆是結了什麽仇嗎?

讓大鼓老師在你麵前彈鋼琴,這不是班門弄斧嗎?

彈什麽?小星星嗎?還是生日快樂歌?

我都有點看不下去了,霍少真是喜歡捉弄人。”

在夏怡然的嘲笑聲裏,許盡歡微笑著問霍靳言:

“好。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想聽什麽?”

“嗬……”謝行霈發出一聲冷笑,他知道許盡歡有心理障礙的事,這甲板上這麽的多人,許盡歡根本彈不了琴,完全是在死要麵子地逞能。

夏怡然對這會兒謝行霈發出來的任何動靜都極不滿意,在前女友麵前他應該無動於衷,像死了一樣。

任何一個反應,都讓夏怡然怒火中燒。忍不住嗆聲,“好大的口氣,霍少想聽什麽你都會彈嗎?”

許盡歡的胳膊被江既白狠狠懟了一下,“你瘋了,你會彈哪個,你就彈哪個不就行了?

你讓他選?他選的你都會啊?你是不是傻?”

可惜江既白提醒的太晚了,霍靳言已經開始點播了:

“那我要聽……帕格尼尼主題狂想曲第18變奏。”

現場真正懂音樂的人不多,對鋼琴曲更是一知半解,夏怡然小時候學過鋼琴,都沒有彈過這首,印象裏這是一首難度挺高的曲子。

許欣冉心裏更清楚,這是一首比賽常用的高難度曲目。得是像她這樣每日不間斷在琴房練習的狀態下,才有可能完美呈現出來。可不是什麽人隨隨便便憑記憶不看譜子就能彈出來的。

曾經的許盡歡,或許做得到,如今嘛……就算沒有心理障礙也早該生疏了。

霍靳言應該不知道許盡歡有心理障礙,但是讓一個普通人彈這首曲子,這完全就是在故意刁難,可她也懶得再勸了。

這是許盡歡自找的,如果她不來就不用丟這種人,也不會連累她。

也該讓許盡歡吃點苦頭,受些教訓,讓她知道不是什麽圈子她都有資格攀附的。

“怎麽?不會彈?”霍靳言語氣散漫,卻讓在場的人都感到了壓力,他就是故意的。

“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