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珠坐在桌邊,手中端著一杯已經冷透的茶,心情亦是十分的複雜。

思及肖奕和她見麵,她所產生的一係列異常反應之後,李妙珠就越來越覺得,楚寰璃或許真的並沒有死,還在這具身體裏。

而且近來,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歎了口氣,不知道到底該如何麵對肖奕,畢竟肖奕和楚寰璃曾經有過那樣的往事。

李妙珠正想著肖奕,肖奕便已經走了進來,這些日子,他時常來探望李妙珠,李妙珠如今已經沒有初次見麵時候那種強烈的感覺了,現在隻是覺得有些尷尬。

肖奕遲遲沒有詢問李妙珠為何嫁給嚴司武,也沒有問她是不是有苦衷,自從他們上次在帳中擁抱,看到李妙珠痛苦落淚,他的心中就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李妙珠定然還深愛著他,因此他這些日子才時常來探望她,雖然那天過後,那種感覺他再也沒有感受到過。

李妙珠起身,回頭看了肖奕一眼,心亂如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畢竟如今的她已經不是楚寰璃了。

帳子裏頓時陷入一種詭密的安靜,李妙珠覺得十分的尷尬,兩人就這樣沉默了許久,她終是忍不住打破了寂靜,開口道:“肖將軍,有事嗎?”

肖奕自然看出了李妙珠的窘迫和尷尬,他心中一痛,臉上卻沒有表露出分毫,隻是微微一笑,淡淡道:“我來看看你,你的身體怎麽樣了?”

他還記掛著那一天,李妙珠看到他的時候頭痛欲裂,一臉痛苦時候的情景,一直覺得非常擔憂。

李妙珠聞言,清麗的臉上亦是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搖了搖頭道:“肖將軍你放心吧,我沒事。”

看著李妙珠臉上的疏離,肖奕心裏仿佛被人捅了一刀,鮮血淋漓。

可他還不能表露出來,無數次,他想要開口詢問李妙珠到底是不是有苦衷,可是每次看著李妙珠陌生的眼神,他就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

兩人又沉默下來,肖奕見李妙珠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便猜出了她想要說什麽,定然是兩人之間這樣壓抑的氣氛,讓她覺得尷尬,卻又不好意思開口說讓自己離開。

肖奕沒有辦法,隻好找了個借口先行離去了,他的腳步十分的沉重,正如他的心情一般。

李妙珠看著肖奕清瘦的背影消失不見,發出一聲幽幽的歎息,自從上次她和肖奕在帳子裏見麵之後,嚴司武便再也不曾回來看過自己了,她詢問守衛,守衛卻也隻說他事務繁忙。

起初,李妙珠並沒有說什麽,反而十分的心疼他,日日為大楚國的事情憂心忡忡。

但是如今都過了這麽久,嚴司武還是一次都沒來看過她,那就絕對不是事物繁忙了。

想到這一點之後,李妙珠還特意去嚴司武的軍帳中看他,沒想到他卻三番四次的找借口避而不見。

思及此,李妙珠頓時覺得心情十分的煩悶,不明白嚴司武為何忽然這樣對待她。

李妙珠也曾經想過,嚴司武是不是因為介意肖奕和她之間的往事,才會有此反應。

可是除了第一次見麵,他們擁抱過後,便再也沒有其他的逾越之舉,更何況,在帳中見麵的那一次,她的反應根本就是完全不受控製的。

嚴司武坐在桌邊,埋頭看著手中大楚國地勢圖,可是他看了許久,卻是什麽都沒有看進去,始終心不在焉的。

這些日子他故意疏遠李妙珠,就是為了想要忘記那天看到的事情,讓自己冷靜冷靜,可是偏偏,那些記憶卻不受控製似的,時時刻刻浮現在腦海中。

想到這裏,嚴司武就覺得十分的可笑,他這段日子,每天都在處理公務,可是恐怕隻有他自己知道,其實他壓根什麽也看不進去。

思及此,他在心裏歎了口氣,而後把手中的地勢圖放了下來,抬手撐著腦袋,臉色十分的不好看。

“嚴將軍。”這時候,屋外忽然走進來一個守衛,他見到嚴司武,行了個禮,而後看了看嚴司武的臉色,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之前你帶回來的那個蘭兒姑娘來了,卑職也不知道她怎麽找來這裏的,便把她暫時安置在一個帳子裏。”

嚴司武壓根沒有認真聽守衛說的話,他把手放下,隨意的點了點頭,而後驟然想起了什麽,停頓了幾秒,才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公主近來有什麽異常嗎?”

守衛聞言愣了愣,這些日子嚴司武每天都待在軍帳中,盛安公主來了也是借故避而不見,守衛自然能夠察覺到他們之間的異常,嚴將軍明明關心公主卻就是不見她,想到這裏,守衛的心裏不由得覺得有些無奈。

“盛安公主近來並無異常,不過,”守衛很快收回了思緒,他說到這裏忽然停頓片刻,猶豫了一會,才繼續說道:“聽說肖奕將軍今日又去公主帳中探望了。”

聞言,嚴司武刹那心痛如絞,他疲憊的揮了揮手,垂著腦袋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守衛卻沒有退下,這些日子,看嚴司武這樣沒日沒夜的處理公務,他也十分的擔心,便忍不住多嘴勸了一句:“嚴將軍,你還是多注意休息吧。”

話畢,他抬頭看了嚴司武一眼,卻見他表情呆滯,顯然是並沒有把自己方才的話聽進去,他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走出了嚴司武的軍帳。

如今,肖奕每天都去探望她,他們會說什麽?又會做什麽?會不會像那天那樣抱在一起?

嚴司武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這樣的念頭,頓時覺得心間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眉頭緊緊的皺著,表情十分的痛苦。

肖奕和楚寰璃原本就曾經互相私定終身,情投意合,而自己不過是橫插一腳,那麽如今他們這樣,莫非是要再續前緣了嗎?

思及此,嚴司武心間一顫,忽然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他的心裏莫名湧起一陣恐懼,害怕事情真的變成他所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