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嚴司武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開口問道:“吳伯,明人不說暗話,你究竟是何身份?”

吳伯聞言發出一聲歎息,他抬起了頭,正好看見嚴司武和李妙珠一臉防備的看著自己,他的眉心頓時緊皺成一個“川”字。

吳伯的手指放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而後沉聲開口道:“你們不必知道我是誰,隻需要知道我不會傷害你們就夠了。”

嚴司武聽後一怔,吳伯的這句話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嚴司武麵色凝重,顯然有些不信,蹙眉道:“我為何要相信你說的話?”

吳伯微微一笑,神色有些晦澀不明,而後他驟然起身,目光轉而瞥向嚴司武身旁的李妙珠。

嚴司武頓時警覺,連忙把李妙珠護在自己的身後,吳伯見狀,有些無奈的開口道:“我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我是不會傷害你娘子的,不然我早就可以在她的藥材裏動手腳,何必等到現在?”

嚴司武仔細一想,覺得吳伯說的確實有理,而且見他確實沒有動手的打算,一直懸著的心便放了下來。

但嚴司武卻並沒有完全放下防備,吳伯執意不肯說明自己的身份,僅僅隻是表明不會傷害李妙珠,他難免不會耍什麽詭計,思及此,嚴司武時時留意著吳伯的一舉一動,隨時做好了和他動手的打算。

“方才都是一場誤會,既然如今事情已經清楚了,那就行了。”李妙珠沉默了許久,此刻忽然站出來,笑著開口打圓場。

吳伯聽到李妙珠的這番話,倏地轉頭神色複雜的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的眼神十分的渺遠,似乎陷入了什麽久遠的回憶當中。

李妙珠看吳伯這樣呆呆的盯著自己出神,心中已經是滿腹疑惑,莫非吳伯曾經和自己和什麽淵源?

李妙珠正在凝神思索,吳伯此刻已經回過神了,他眼神閃爍了一下,看著李妙珠,開口叮囑道:“丫頭切記一定要保護好腹中的孩子。”

李妙珠雖覺莫名,卻仍然重重的點了點頭,畢竟不管怎麽說那也是她自己腹中的骨肉,她豈有不保護好的道理?

吳伯見她點頭,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而後吳伯徑直越過嚴司武和李妙珠兩人,在他們驚訝的目光注視下走了出去。

吳伯離開之後,留下李妙珠和嚴司武兩個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他們心中都被疑惑填滿,方才發生的事情,簡直仿佛夢境一般的不真實。

半晌,李妙珠在桌邊坐下,抬手端起桌上的茶,輕輕的抿了一口,這才徹底的鬆了口氣。

起初的時候,吳伯的一番話驚的她一身冷汗,如今偶爾一陣微風吹來,便覺得渾身沁骨的涼,李妙珠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嚴司武細心的察覺到她的動作,

歎了口氣,輕聲道:“你此番也受驚了,快些回房間休息吧。”

李妙珠確實也覺得有些困倦,她抬手揉了揉腦袋,衝著嚴司武點了點頭,便徑直走進了房間。

翌日,嚴司武和李妙珠兩人想著昨天發生的事情,都十分提心吊膽,好在一天過去了,仍然沒有任何異常,他們這才慢慢的平複了心情。

沒想到次日吳伯居然又來了,中午的時候,李妙珠和嚴司武兩人正在屋裏吃飯,這時候他們又聽到敲門的聲音,並且伴隨著吳伯的說話聲:“開門。”

嚴司武和李妙珠對視一眼,兩人神色都有些凝重,最終嚴司武猶豫了半晌,還是起身走了出去。

嚴司武走到大門口,把門打開一個細小的縫,一副並不打算讓吳伯進門的模樣,他探出半個頭,瞥了吳伯一眼:“有事嗎?”

吳伯知道嚴司武對自己還有戒心,他也並不在意,隻晃了晃手中的藥材道:“我來給你娘子診脈,順便帶了點安胎藥過來。”

嚴司武聽後,往屋裏李妙珠所在的方向看了看,又轉過頭盯著吳伯,吳伯恰好也正看著他,兩人對視一眼,吳伯的眼神十分的坦**,沒有絲毫躲閃。

嚴司武見狀,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讓吳伯來了。

吳伯徑直走到李妙珠身旁,如往常一般握著她的手給她把脈,發現她腹中胎兒狀況穩定,沒有任何異常,便滿意的點了點頭。

吳伯又細心的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而後把他帶來的藥放在桌上便離去了。

李妙珠盯著吳伯的背影怔怔出神,他雖年邁,但是卻步伐沉穩,邁出的每一個步子都十分有力,絲毫不像一個暮年之人。

“娘子,你有沒有覺得吳伯近來有些奇怪?”正當李妙珠走神的時候,嚴司武驟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

李妙珠點了點頭,這時嚴司武倏地伸手拿起桌上的藥材,打開看了看,而後又放下。

嚴司武神色頓時變得憂慮起來,而後他發出一聲歎息:“我怕他對你不利。”

嚴司武擔心的事情卻始終沒有發生,那之後一連幾日,吳伯都會頻繁的來給李妙珠送藥材,還按時給她診脈,並且從來沒有收過他們一分錢。

嚴司武也漸漸的消除了對吳伯的敵意,甚至有時候,還會主動邀請吳伯留下來喝杯茶。

李妙珠懷孕也有段時間了,近來她時不時的便會孕吐,卻又什麽都吐不出來,經常捂著嘴咳嗽,咳的滿臉通紅。

而且李妙珠的胃口也不如從前那麽好了,近來飯也不太吃得下,整個人眼看著都瘦了一圈,嚴司武見了十分的心疼,每次去鎮上趕集的時候,都不忘給她捎點酸的零嘴回來。

吳伯知道了之後,還特意給李妙珠帶來了許多補藥,嚴司武見了非常感動,放下了之前對他的成見,一個勁兒的道謝道:“吳伯,這些日子真是麻煩你了,謝謝你對我娘子的照顧。”

吳伯聞言也隻是淡淡的看了嚴司武一眼,並沒有開口說話。

似乎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之後,吳伯在他們麵前就慢慢的卸下來之前的偽裝,或許像現在這樣寡言少語才是他真正的性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