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心頭一緊,濃烈的情緒堵在嗓子眼,憋出一陣咳嗽聲。

溫黎趕緊放下湯,過去給他順氣:“怎麽還咳嗽了呢?”

她緊張的去摸他的額頭,覺得溫度正常,才放下心來,把水杯遞給他,讓他喝口水,順一順氣。

沈岸不喝,拽著她的胳膊急切的問:“你給我輸的血?”

溫黎不解他情緒為何這樣激動:“不然呢?”

沈岸自責的垂下眸子,他竟然什麽都沒問清楚,就跟溫黎生悶氣。

“你以為誰給你輸的血?”溫黎想起他一直生悶氣的模樣,似乎抓住了重點。

“我……”沈岸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對她的不信任,讓他難以啟齒。

麵對幾個人的目光,沈岸覺得自己仿佛在接受審判一樣,終於開口說了出來:“溫言說她給我輸的血……”

“溫言?她來過?”溫黎擰眉問。

沈岸點頭:“我剛醒就看見她在我病床邊。”

“你暈倒還去上班了?”沈岸想起葉深和餘音說過,他手術的第二天她就去上班了。

“那你現在還有沒有哪不舒服?葉深,給她找個醫生看看。”沈岸著急的說。

溫黎看在他還剛醒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見識,心平氣和的說:“不用,我沒事了。”

葉深見他自己都吃完了早餐,這夫妻倆也沒把誤會徹底解開,於是決定做回‘好人’,說:“小師妹不是給你輸血暈倒的,是輸了那麽多血後陪了你一晚上,沒有好好休息,第二天又回醫院做了台手術,她是出了手術室暈倒的。”

霎那間,沈岸的心仿佛被人從高空拋落,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他竟然什麽都不知道,還在怪溫黎這兩天沒來看他。

看到沈岸雙眸泛紅,葉深又添了把火,裝模作樣的問溫黎:“小師妹,你退燒了嗎?”

“昨晚就退了。”也是因為退燒了,她才來醫院陪護。

“退燒?你發燒了?”沈岸更急了,他到底錯過了什麽。

溫黎點頭,安慰道:“沒事了,燒退了。”

葉深卻不肯放過沈岸,推了下無框眼鏡,慢條斯理的說道:“對啊,小師妹暈倒後醒來就發燒了,39度5,還好你們家有保姆去給做晚飯,不然她燒死在家都沒人知道。”

葉深說的很嚴重,但也都是事實。

溫黎不明白葉深明明對沈岸那麽好,這時候不是應該讓他好好養傷才對,又為何這樣故意刺激他。

沈岸暗自捏緊拳頭,洶湧自責的情緒湧上心頭,堵得他快承受不住。

葉深見他想要的效果達到了,慢悠悠的起身,拿起病曆本往外走,並留下一句話:“沈岸,所以你繼續作死,哪天你真死了,我看誰能幫你照顧好你老婆。”

殺人誅心,葉深一句話讓沈岸臉色慘白,躺在**動彈不得。

溫黎和周篆皆是沉默,這才意識到葉深這次是真生氣了,他平靜的憤怒遠比他以前訓沈岸時要嚴重的多。

周篆不敢說話,低頭吃早餐,悄麽聲的把那碗還沒涼的豬肝湯往溫黎手邊推。

沈岸心頭那股無法言說的心疼和自責,在他心底肆虐的翻騰,眼角幾滴淚滑過,他的喉結慢慢滾動,說了聲:“對不起……”

葉深說的對,他保護溫黎沒錯,但方式方法不對,他若是死了,他將溫黎交給誰都不會真正放心。

他若死了,他的姑娘怎麽辦。

“沒,沒關係……”溫黎沒想到他真會哭,他的眼淚頓時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隻是她還不明白沈岸這眼淚是為誰掉的,她甚至還在心裏暗自佩服葉深,她師兄不愧是醫科大的傳奇人物,真厲害,幾句話就把沈岸這種高位者說哭了。

周篆嚇得大氣都不敢喘,怎麽回事,深哥把岸哥說哭了?他要不要安慰安慰岸哥啊,會不會被罵啊!?

他掏出電話給葉深發微信:“你說的是不是太狠了?你都把岸哥說哭了。”

葉深很快回複,從文字上都能看出他有多狠心、多冷漠:“不狠他不長記性,他為了溫黎付出多少,他自己最清楚。拚命的活下來,卻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那他拚命的活下來幹什麽?”

周篆不敢回了,深哥心裏那口氣估計是憋了好幾天了。

溫黎見沈岸情緒不高,給他榨了一杯果汁,想喂他喝。

沈岸輕聲說:“你先吃早餐,一會涼了。”

“不差這一會。”溫黎想著他隻喝果汁就夠慘了,還讓他看著他們吃,太殘忍。

沈岸卻很堅持:“我還不餓,你先吃。”

周篆把豬肝湯捧到溫黎麵前:“你先吃吧,不然岸哥是不會吃的。”

溫黎隻好先吃早餐,她邊吃邊觀察沈岸,發現他一直不說話,看似閉著眼睛在休息,但她知道他是在難過。

起初她以為是因為葉深的話刺激到了他,後來她慢慢回過味來,不會是因為誤會她而自責吧。

“沈先生,需要我哄哄你嗎?”溫黎俏皮的笑笑。

沈岸睜開眼睛看著她刻意討好的模樣,更讓他難受,他憑什麽讓她哄他啊。

“不用,等我好了,我哄你。”沈岸終於不再是之前那種不冷不熱的態度,他在心裏盤算著,她喜歡什麽,他要好好的哄哄她,好好的賠禮。

周篆搓搓胳膊,吃完早餐還要吃狗糧,有點撐:“別虐單身狗了。”

沈岸說:“你不愛看就走。”

周篆賴著不肯走:“我不走,我今天沒事,在醫院陪你。”

本來沈岸還想趕走他這個電燈泡,被溫黎攔下,她猶豫了片刻,頗為不好意思的請求道:“那個……要不你幫他換下?”

“嗯?換什麽?”周篆不明所以的問。

溫黎也不好說的太明顯,從她帶來的衣物包裏翻出一個小包,遞給周篆:“你先幫他換,我出去扔垃圾。”

關上病房門溫黎聽到病房裏周篆狂笑的聲音,以及沈岸不知道在罵他什麽。

溫黎尷尬的加快速度遠離病房門口,這麽尷尬的事,還是讓沈岸的好兄弟幫忙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