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森羅王獨坐在帥帳內,兀自想著兩個時辰後再次進攻崇崤關,

卻萬萬沒有料到崇崤關偷襲大軍已如潮水般悄無聲息地接近過來了。

正當他欲想靜神片刻時,突然前營傳來一陣陣哨兵的驚恐呼吼聲:“敵軍襲營來了!敵軍襲營來了……大家快迎戰啊!大家快迎戰啊……”

驚恐呼吼,震**四野。

幽冥大營刹時炸開了湯鍋,

驚叫聲,腳步聲,兵甲聲,號令聲,以及兵鋒接觸叮當聲,將士倒地慘叫聲……

一聲強似一聲,一聲蓋過一聲,亂糟糟,急雜雜,猶如錢塘江大潮撲天蓋地的席卷而來。

森羅王隱約聽見警報,遽然大驚,跳離帥座,正見鬼衛奔入帥帳來:“前營發生何事了?!”

“稟…稟…稟報大殿下:崇崤關敵軍正在偷襲我軍大營!”鬼衛驚慌跪稟。

“速傳本王號令:各營休要驚慌,速速布陣迎戰!”

“諾!”鬼衛應諾,轉身急去。

森羅王隨後疾步奔出帥帳,才定眼來看,便聽“啊!”的慘叫一聲,那名傳令鬼衛已被衝殺而至的刑天一斧劈成兩爿,繼續殺氣騰騰的殺奔帥帳來了。

“刑天!你好大膽,敢來送死!”森羅王勃然大怒,化血陰劍在手,直撲刑天。

“森羅王!你沒了化光寶鑒,我刑天怕你鳥甚?!”刑天話落,左手挺盾牌擋住血陰劍,右手板斧攔腰橫砍。

一個照麵,奢比已然殺過來,揮鋸劍加入戰團,與刑天一起並殺森羅王。

四位大神在接近幽冥大營時就已經商量妥當:由刑天奢比偷襲森羅王,由誇父祖狀偷襲夜離,二間、三間、中府、隱白、四白、湧泉等八大神山一百多員驍勇戰將分成兩撥跟隨襲殺。

刑天與森羅王交戰的刹那,偷襲大軍也已然風卷殘雲般隨後殺來。

火光衝天之中,人人精神抖擻,個個奮勇當先,猶如虎狼之入羊群一般。

本來幽冥大營距離崇崤關不過三裏,而且偷襲將士多會飛走之術,因此幽冥大營在沒有設下結界的情況下譬如鄰家菜園,讓偷襲大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順利突破陣防。

幽冥大營慌亂一團,九殿閻王倉促率領各殿將士應戰。

雙方兵鋒接觸,兵器當當作響,呐喊廝殺震天。

混戰之中,誇父正為沒有尋找到夜離而懊惱,卻忽然瞅見幽冥帥帳右旁營中快步走出一位赤發白麵之人,相距大約數丈來遠,但借著火光依稀看得清楚,正是夜離!

於是他大呼一聲:“夜離!休走,吃我誇父一杖!” 掄起桃木杖飛奔打來。

“誇父!你膽敢接近此營一步,寡人定將你碎屍萬段!”

夜離在營中靜坐未久,就聽見將士呼吼“敵軍襲營來了”的聲音,便急忙起身出營來看,不料正遇見誇父氣勢洶洶殺至,一時來不及撚決化刀,隨手抓起一名亂竄的鬼兵擲將過去。

嘭!!

桃木杖打在鬼兵身上,鬼兵身體炸飛,化煙飄散。

誇父腳下飛走不停,繼續揮杖撲趕上來。

夜離趁此時機,施展白澤玄法,撚起十字神咒,召喚精物遊魂應戰。

而祖狀也已率領眾將士隨後殺到,筆撾帶風舞開,與誇父雙雙並殺夜離。

此番卻是奇怪,夜離立在營帳門前不斷撚決化刀,強悍接招,威猛出擊,絲毫沒有躲避和後退寸步的意思,猶如一座泰山橫擋在前麵難以摧拔,

兩位大神固然不知營帳內安厝著子熙的靈棺,夜離已狠下心:即便戰死,也不願讓他人闖入營帳半步,褻瀆子熙的靈棺。

然而往往事與願違,一者是夜離悍然阻擋,寸步不退,給自己設置了靈活對敵的障礙,活如一尊石雕杵在那裏,任由敵手自由攻擊;二者是白澤玄法,十字神咒不知何故召喚來的精物遊魂愈見稀少;三者是誇父祖狀也都是山海有名的大神,自然不容十分小覷;四者是二間、三間、隱白和湧泉等有相當道行的戰將紛紛加入攻擊,因此惡戰稍久,夜離已然落入硬扛之境,難有勝機可言。

但夜離屹立在營帳前,依舊不肯挪動半步!

他瞪爆眼,咬碎牙,頻頻撚決化刀,死死硬扛,

偷襲的將士被斬殺一波一波又一波,包括二間三間在內的數員戰將也不幸陣亡其中,元神陸續飛離而去。

最後祖狀卻發現蹊蹺:夜離並非是為了殺敵,而是為了保護身後的營帳。遂就忽然開竅,不從正麵攻擊,而是繞至右側,倏然騰空躍起,狠狠地將筆撾築將下來。

夜離發覺,驚慌之極,陡然側身,斬出“斬妖刀”。

轟隆!

一聲巨響,筆撾與“斬妖刀”猛然相撞,氣浪炸開,夜離安然無恙,但身後的營帳卻被氣浪撕碎,掀飛,一座靈棺赫然顯露出來,在滾滾氣浪之下,搖搖火光之中,令人感覺森然可怖。

“找死啊!!”

夜離發覺營帳被毀,眼角泚血,怒吼一聲,拚出性命再斬出“斬妖刀”。

㖓!!!

又是一聲炸響,氣浪衝天,大地搖顫。

祖狀在空中硬接下此招,可惜筆撾毀,道身炸,命喪夜離的“斬妖刀”下。

他本來不是夜離的敵手,且不知夜離此招乃是拚出性命的斬殺之招,當看見子熙靈棺顯露的刹那,夜離霎時發了瘋似的,一“刀”斬出是何等的強悍磅礴,祖狀道身毀滅在所難免,元神飛出,倏然消失在西南界上。

但夜離也遭到反震,腳步東踉西蹌,直踉蹌到子熙的靈棺旁邊。

與此同時,誇父卻已緊跟攻擊而來,桃木杖排山倒海般從正麵當頭打下。

夜離欲避不能,血眼睜爆,急急撚決,舍命護靈棺:

“十字縱橫,

萬界開啟!

精物遊魂,奉我符敕!化刀!開來啊!!”

在舍命護靈棺的血吼聲中,桃木杖打在夜離頭頂兩尺開外。

嘭!!!!

強勁氣浪,陡然相撞,炸雷般震響。

斬妖刀,震碎!

桃木杖,崩開!

地,下陷兩尺!

土,飛崩九丈!!

靈棺在強勁的氣浪衝擊下,被掀飛出去,一連在空中翻滾了幾番,

驟然一聲炸響,靈棺炸為碎屑,漫天飛射,須臾化為風煙飄絕,包括子熙的遺體。

“不——不要啊!!

熙兒!熙兒?熙兒呀!!!”

忽見此景,夜離泣血呼嚎,左膝猛然一折,單跪在地上,

一口丹紅噴口而出,濺得滿地血紅。

萬萬沒有想到啊,真是萬萬沒有想到啊:閉關二十年,一心一意想救活的子熙,竟然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的遺體在麵前灰飛煙滅!

盡管靈棺曾經被夜離封印起來,但如何抵擋得住兩大龐弘道力拚殺的衝擊?!

夜離竭盡全力地伸長右手,抓向空中:

“熙兒?

熙兒!

熙兒呀……”

可惜除了抓住一手空氣外,什麽也沒有抓住,隻有令人顫栗的血嚎四處飄**。

就在夜離被打得陷地兩尺的同時,誇父也被震得倒飛出百米,才落在地上。

他連連倒退數步,剛穩住身影,“嘔”地一聲便吐出一口鮮血,亦遭夜離重創。

從旁協戰的隱白和湧泉等戰將急忙奔來,欲要扶定,誇父卻抹去嘴角血跡道:“休要管我,趁此機會,速去斬殺夜離!”

隱白和湧泉等戰將雷應一聲,各舞兵器,飛走如虎,直奔夜離。

夜離雙眼噴火,陡然站起,撚決化刀,霹靂血吼一聲:“都給寡人去死吧!!”

轟!!!

一聲炸響,勝過千萬雷霆,

隱白和湧泉等戰將剛撲至近前,便被“斬妖刀”的龐弘殺氣所衝擊,頓時道身炸毀,元神飛出驟逝,畢竟他們的道行僅有三兩千年,如何接得下已有萬年道行的夜離瘋狂一擊!

然而夜離也被震得倒退數步,方才站定。

“呃哈哈哈!嘿哈哈哈……

來吧!來吧!都來吧……寡人要你們統統都死!!”

夜離雙臂擎天,赤發飛揚,昂首泣吼血嚎,肩後三道玄焰騰起兩丈餘高,仿佛烈火般熊熊燃燒。

突然,他撚決化刀,直衝入數裏兵海,瘋狂斬出“斬妖刀”,

所過之處,爆/炸連成一片,血肉橫飛如雨,卻是不分偷襲大軍,還是幽冥大軍,

但凡遇見擋路者,

一個字:殺!

兩個字:殺!殺!!

三個字:殺殺殺!!!

雙方廝殺大軍頓時鎮住,等驚醒過來,各個恐慌不已,紛紛潮水般往自己主陣退避,

便是誇父一時也難以抵擋夜離發瘋似的“斬妖刀”鋒,跟隨著偷襲大軍節節倒退。

此時森羅王正率領大軍與刑天奢比進行殊死搏殺,雙方暫時殺成平手。

忽然他瞄見遠處雙方將士紛紛兩邊倒退,竟然讓出一片空地來,而在空地的火光裏正有一個赤發飛揚的黑影兀自不問青紅皂白的轟殺而來。

當森羅王發現那身影正是夜離時,九殿閻王已經驚慌失措地竄攏過來了。

其中秦廣王奔走在最前麵,驚叫不迭道:“大哥大哥……不好了!夜離賢弟好像發瘋了,無論是敵軍將士,還是我軍將士,隻要擋住他的道,統統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