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聲狂妄囂張,卻也透著一絲絲絕望的悲涼。

驟然之間,狂笑停歇。

夜離惡狠狠地瞪方慶隱,恨不得一口將他吞下道:“方慶隱!寡人就是‘殺了兄,弑了父,欺了師,滅了祖’,你又能把寡人怎麽樣?!”

“夜離!你敗壞人倫,罔顧天道,不僅毫無悔改之心,而且還如此囂張放肆,像你這等惡魔,三界十方人人得而誅之,今日在下便替天行道,誅了你這個惡魔!”

“嘿哈哈哈……呃—嘿哈哈哈……方慶隱,你有本事就盡管來誅殺寡人好了!”

夜離冷笑說罷,一邊撚決結印,一邊頌起十字神咒,

“白澤不問世,

問世萬界泣!

一卷行山海,

唯尊我夜離!

十字縱橫,萬界開啟!

精物遊魂!奉我符敕!化刀!斬!!”

吟頌才落,符光飛閃不絕,一直圍繞在夜離周圍的精物遊魂迅速凝化成斬妖刀,大約有十多丈長,發出轟隆隆的呼嘯聲,直劈斬向方慶隱。

方慶隱不慌不忙,暗提內元,乾坤自盈,左指撚咒決,忽地一指斬妖刀:

“叱吒大法!

龍飛於天!叱!!”

一尾青龍飛騰而出,張牙舞爪,直撲擊上去。

嘭!!!

啊……

呀……

嗚啊……

驚天動地一陣炸響,青龍在空中不停繚繞身軀,而那些精物遊魂有的化為灰燼,有的血肉橫飛,有點發出慘叫,紛紛逃散開去。

夜離腳下拖一道玄光,倒溜出七八丈遠,方慶隱卻僅僅倒退了兩丈而已。

畢竟夜離惡戰多時消耗了不少元氣,而方慶隱才剛剛加入戰團,

並且夜離是無師自通修煉的《白澤圖》,方慶隱卻是在《道藏》的引導下修煉,二人的道法修為自然不可同日而語,盡管各自都修煉了將近二十年,

正所謂:夜離修煉出自旁門左道,方慶隱修煉出自正源道統。

初次交手,夜離略處下風。

但如何甘心?

殺兄弑父,欺師滅祖,

八個字眼已然重重地激怒了他,若有可能將方慶隱剁成肉醬化為飛煙也不足以消弭這心中之痛!

盛怒之下,夜離肩後的三道玄焰驟然騰起,如熊熊火焰燃燒,迅速撚決結印:

“十字縱橫,萬界開啟!

精物遊魂!奉我符敕!化刀!斬!!”

殘餘的精物遊魂禁不住十字神咒的召喚,飛快凝聚成斬妖刀,破開風浪,轟隆隆地直搠將過來。

“龍戰於野!

放虎歸山!!”

方慶隱再提內元,喝決接招,青龍白虎,雙雙飛現。

一聲巨響,斬妖刀炸散開來,夜離肩後三道玄焰陡然衝射數丈來高,身影倒飛數十丈遠,赤發翻風,淩亂作響,

而青龍白虎完好無損,繼續飛撲進攻。

兩招過後,夜離自知難敵,隻有拚盡內元使出白澤玄法,不斷頌念十字神咒,召喚精物遊魂,凝刀化刀應戰。

方慶隱已處上風,放招愈加勇猛,希望一戰誅殺夜離!

稍戰數合,夜離顯出敗相,召喚來的精物遊魂愈來愈少,所形成的斬妖刀愈來愈小,不過丈餘而已,所爆發的斬殺威力也愈來愈弱。

方慶隱見狀,攻擊愈加疾猛,劍指過處,光電飛掣,雷霆震響。

突然間,他一指“見龍在田”,緊跟一指“雕虎焦原”,龍虎騰縱,風雲呼嘯,直攻夜離。

此兩招乃是“叱吒大法”中“叱”字決和“吒”字決的大成之招,

意喻為:大人出行,氣壯天地;壯士履險,威壓千裏!

夜離不禁凜然一寒,硬著頭皮催發斬妖刀接招:“精物遊魂!奉我符敕!化刀!再斬!!”

轟!!!

斬妖刀炸為飛煙,夜離胸口中掌,身影如大風中的枯葉急劇飄退。

陡然間,一股血腥味從胸腔直湧上嗓眼,

夜離情知不妙,凝氣提元,疾喝:“精物遊魂,奉我符敕!護身!!”

可惜戰至此時,精物遊魂被不斷轟殺,早已所剩幾無,零零星星的圍護上來,再難以形成厚實的有效防禦,哪怕連連催法、頌念十字神咒也已無濟於事。

夜離心中大駭,不知所為何故,但此刻無暇細思,還是先保命要緊,而此刻最應該做的隻有一件事,那便是“逃!”,因為他自知再難接下方慶隱的強大攻擊。

一念閃過,急促玄光,便往西界度朔山大營方向飛遁而逃。

“夜離!休想逃!!”

方慶隱乘勝追擊,欲想一戰誅殺夜離。

趕巧不巧,方慶隱剛欲啟步飛追,南邊空中驟然漫射過來一道極其璀璨的光芒,相距盡管頗遠,但也不禁激靈靈打了一個寒噤,急忙定住身影,沉元定神,抬眼朝南邊觀看去。

但見南邊冥空,瑞霞分五色金光,瑞雲起千道豔彩,顯出一麵臉盆大小的銅鑒,銅鑒裏不斷放射出金光,形成一根巨大的光柱,自上而下照耀,而四位大神正被那銅鑒照耀得急劇墜落。

“化光寶鑒?!

原來森羅王取來的聖寶是道門的化光寶鑒!

不好!諸位大神有危險了!!”

方慶隱一眼看清空中放光之物正是幽冥地府三大鎮界聖寶之一的化光寶鑒,直驚得神色俱變,因為在二十年前,森羅王不僅曾經親口告訴過他化光寶鑒,而且在蘆鳴島大戰時他也會戰過此寶,所以知道它的厲害。

如果此時四位大神全數遇難,那麽接下來不知會發生什麽變數,至少對平定此亂大增難度,遂就急忙放下追拿夜離的念頭,急急如律令般作法頌咒起來,

“大道至簡,

洞靈通玄!清虛鐧!疾!!”

劍指指處,清虛鐧飛肩而出,劃一道金光,穿破風浪,直擊向數裏外的化光寶鑒!

同時,方慶隱腳下不敢再有半點遲疑,縱一道青藍昊光,緊追清虛鐧,急飆而去。

就在夜離誆開方慶隱的時候,森羅王便準備祭出化光寶鑒,奈何四位山海大神也都不是軟柿子隨意捏的。見夜離遁走,四位大神俱把憤怒撒在森羅王的頭上,盾牌、板斧、筆撾、桃木杖和鋸劍夾頭夾腦地一陣猛轟,頓叫森羅王跋前躓後,狼狽不堪,勿說祭出化光寶鑒了,連小命一個不小心都恐怕難保。

險象環生地躲過幾輪排山倒海的轟殺,森羅王這才從受傷的祖狀戰位衝開一條生路,爭取到一點時間,急衝衝取出化光寶鑒,祭起在高空。

霎時,一道巨碩如柱的金光照射下來,金晃晃,明燦燦, 幾乎照瞎人眼。

祖狀正懊惱森羅王從自己戰位逃遁,哇呀呀暴叫著追殺上來,才追出數丈,陡然一道金光晃照過來,霎時眼前一黑,什麽也看不見了,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忽覺元神在泥丸宮中跳動不停,似乎要脫竅而出,他既知中了圈套,慌忙屏住元氣,護住元神,如此神識頓失,法力自消,一個倒栽蔥,栽落下雲鬥。

隨後追殺而來的刑天,忽見此景,慌忙想來接住祖狀,殊不料森羅王又將化光寶鑒一祭,一道金光幾乎同時晃照過來,他同樣眼前一黑,同樣元神亂跳,也同樣屏住元氣,護住元神,自然也同樣一個倒栽蔥,直往地麵栽落。

誇父和奢比來不及反應,俱被化光寶鑒晃照,便同祖狀刑天一樣下場,雙雙栽落下來。

四位山海大神仿佛高空墜落的巨大隕石,“轟隆!轟隆!轟隆!”地陸續砸落在地上,土飛石崩,激射百丈之高,氣浪衝擊,猶如萬裏狂飆飛掠。

“嘿哈哈哈……讓你們這幾個失勢神魔、見識見識化光寶鑒的厲害!”

森羅王得意大笑,繼續祭晃化光寶鑒,準備晃出四位山海大神的元神。

恰此時,一道金光疾馳而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中化光寶鑒。

當啷啷啷……

當啷啷啷……

一陣金屬急劇相撞的清脆聲震響不斷,

但見化光寶鑒飛速地旋轉起來,金光四下亂晃,令人眼花繚亂。

森羅王大驚失色,慌忙召回化光寶鑒,卻見方慶隱馳一道青藍昊光飛來,伸手一召,金光回落手中,正是森羅王十分忌憚的紫霄宮法寶二十四節清虛鐧。

“哇呀呀……方慶隱,你好可惡啊! 二十年前讓你逃掉一命,今日本王一定要打你個飛灰煙滅!”

森羅王正要得手成功,未料到方慶隱突然殺至,直氣得哇呀暴叫,欲要吐血,一時竟然沒有想到夜離已經敗走。

方慶隱抱鐧而立,冷眼覷道:“森羅王,二十年前你都取不了在下的性命,二十年後你認為還有這種可能嗎?”

“能不能取你的小命!一試便知!!”森羅王雖然忌憚清虛鐧,但此時怎麽甘心功虧一簣?

他左手高高舉起化光寶鑒,右手頻撚指決,忽將一道金光照向方慶隱。

方慶隱早有提防,舞鐧**出一道金光。

兩道金光急速對衝,一聲震響,炸裂為萬點星芒,飄散飛盡。

緊接著,化光寶鑒的金光複又照來,清虛鐧再次迎擊!

化光寶鑒一連晃照了十來次,清虛鐧也一連迎擊了十來次。

兩寶交鬥,流電亂飛,

金光炸射不斷,雷走百裏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