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清虛鐧一指森羅王道:“森羅王,二十年前你製造黃金冤案,殺戮正善之士,殘害我兒念隱;二十年後,你又慫恿宗布大神,勾結惡魔夜離,想要反天作亂,難道就不怕遭到天道懲罰嗎?!”

“嘿哈哈哈……天道懲罰?本王已走到這一步,早就不怕什麽天道懲罰!”

森羅王亦揮劍直指道,“二十年前,你在蘆鳴島擺下五行九宮八卦陣與本王為敵,本王勸你放棄,可保你幼子小命和一生富貴,但你偏要裝什麽大義!最後如何?陣破!子喪!你方慶隱也隻有逃到這陰陽界來避難!二十年後,你在這歸望坡擺下山海鴻圖又能如何?如今也不過是一座殘陣,兵敗隻是早晚之事!”

往事重提,方慶隱心如刀割,尤其對妻子美娘的深深愧疚,恨不得將森羅王碎屍萬段,可是現在必須按照師尊鴻鈞老祖交授的“三字計”行事。

因此他強壓著痛苦和憤怒道:“森羅王,你也是幽冥天子,難道不知道天道好輪回,懲惡而揚善?”

“何為惡?何為善?何為天道輪回?本王心裏清楚得很,何用你來教訓?!”

“你既然清楚惡善輪回,那就應該趁早悔過自新,你若能夠悔過自新,在下就私自做一回主,蘆鳴島的舊仇從此一筆勾銷,包括我兒念隱的私仇。”

“嘿哈哈哈……悔過自新?等本王先殺了你,再來悔過自新吧!!”

話音未落,森羅王直挺血陰劍,殺氣洶洶地撲殺過來。

方慶隱苦歎一聲,揮清虛鐧,身影急奔如電,迎麵接招!

劍鐧碰撞,震響一聲,星花四射,天地搖晃。

緊接著,鏘鏘之聲不斷響起,二人身姿旋錯,如幻如影,不過片刻已過百招。

森羅王誌在必殺方慶隱,見血陰劍法難以取勝清虛鐧,甚至漸漸落於下風,便就忽地遁出戰團,居高臨下,化收血陰劍,雙手撚劍指,頻頻作法起來,欲以修煉的“九轉元嬰大法”斬殺強敵。

但見他周身元氣勃發,蟒袍鼓風飄**,

頭頂漸漸顯出一輪氣符,如龍卷風一樣旋轉不停,突然間劍指往下一指:

“九轉元嬰!天元——破甲!”

“橫掃……千軍!!”

方慶隱正為森羅王遁走感到疑惑,忽見一道強大氣符撲蓋下來,才知森羅王是騰出時間來作法祭招,倉促之下,急忙飛馳避開,同時揮清虛鐧橫掃氣符。

㖓!

氣符炸碎,浪衝冥空,方慶隱徑自被擊退十餘丈遠。

“九轉元嬰!易如——反掌!!”

森羅王毫不遲疑,緊跟作法,又是劍指一指,天空便化顯出一隻山丘般大小的巨掌,五指抓動,翻覆不停,直抓向方慶隱。

“叱吒大法!

龍盤!虎踞!!”

方慶隱本著鴻鈞老祖交授的“三字計”行事,因此過招時多留餘地,陡然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急忙收起清虛鐧,暗提內元,撚決頌咒,使出“叱吒大法”中的防禦之招“龍盤虎踞”,先來化解當下身處不利的境地。

喝聲落處,左青龍,右白虎,雙雙出現,旋轉如輪,猛然合二為一,化出一道太極圖來,或有虎踞之勢,或有龍盤之威,風****,雲滔滔,電閃閃,雷隆隆,防護在方慶隱的麵前。

山丘般大小的巨掌猛然拍擊在太極圖上!

嘭!!!

巨掌霎時碎裂,森羅王倒飛數十丈,沉喝一聲,定住身影。

而太極圖閃爍須臾,亦發出一聲巨響,炸裂開來,所產生的磅礴氣浪四下衝射,宛如天海狂飆一般,方慶隱自也疾速倒退出數丈開外。

二人比拚道法,甫一交手,方慶隱的“叱吒大法”略勝“九轉元嬰大法”一籌,擊退森羅王的強勢進攻,爭取到寶貴的反擊時間。

他急轉內元,暗合乾坤,撚決頌咒,陡喝一聲:

“叱吒大法!

為虎添翼!叱!”

右手劍指揮出,白虎應決而出,咆哮著,踴躍著,飛撲向森羅王。

“九轉元嬰!

簡編——殘風!!”

森羅王運法稍遲,見殺招襲來,快速後退,同時劍指出招,一道光簡迎擊白虎。

轟!!

白虎灰飛,光簡煙滅。

與此同時,方慶隱左劍指激出:

“叱吒大法!

龍舉雲興!吒!”

青龍騰空而現,振濤拍雲,流電般衝向森羅王。

森羅王暗吃一驚,左手劍指疾出:“九轉元嬰!氣吞山河!”,右手緊跟複使一招:“和化——萬界!!”

“叱吒大法!

龍騰!虎躍!!”

方慶隱忽變左劍指,同時緊跟右劍指,龍虎雙現,一前一後,急急如律令。

轟!

轟!!!

兩聲震響過後,氣浪如驚濤四下滾**,仿佛一場大地震席卷冥空。

下界山海鴻圖也遭受到波及,轟隆隆倒塌了兩三座山頭,陣內的眾將士嚇得戰戰兢兢,紛紛東躲西藏,旗杆折斷無數,隨著號燈橫空飛滾。

方慶隱和森羅王各自震退數丈,複又急急撚決結印,一個施展開“叱吒大法”,一個施展開“九轉元嬰大法”,向對方發起強悍龐弘的進攻,霎時間電光閃閃,雷霆滾滾,天地欲要毀滅一般。

同此時際,夜離也在遠處不斷凝刀化刀,與四位山海大神展開生死搏殺。

但他已然漸漸顯露出敗像來了,這一者是四位山海大神並非一般神祇;二者是以一抵四,必須留有後手,不敢全力以赴;三者是召喚來的精物遊魂被四位山海大神連續轟殺,正在逐漸減少,護身防禦也正在逐漸減弱。

夜離原本以為精物遊魂在十字神咒的召喚下會綿綿不絕聚集而來,即便被四位山海大神轟殺,但陰陽界內亙古以來的精物遊魂、豈是他們一時片刻能夠轟殺得絕的?結果卻並非如他所料,精物遊魂已然正在逐漸減少!

夜離自知精物遊魂逐漸減少對自己的防禦極其不利,遂就一邊應戰,一邊向森羅王靠攏,終於又與森羅王靠背而戰,這才暫時減輕了腹背受敵的威脅。

他急急對森羅王道:“寡人與你已經戰敵多時,此時已經陷入劣勢,你說取來聖寶破陣,為何還不祭出聖寶?再這樣戰下去,寡人與你必敗無疑!”

“賢弟:為兄早就想祭出聖寶了,隻是那方慶隱有一根法鐧,為兄這裏有些顧忌,擔心祭出法寶來,也未必能夠勝他。” 森羅王糾結無奈道。

“連一根法鐧都對付不了,那還叫什麽聖寶?!!”

“賢弟有所不知:方慶隱那根法鐧乃是紫霄宮鴻鈞老祖傳授,威力自然非同小可,說是‘聖寶’也不為過。二十年前,那根法鐧曾與為兄的這件聖寶交戰過,沒有分出勝負;二十年後,那根法鐧經過方慶隱的修煉、已經變得超乎想象,適才為兄已經與它交過手,交手之後才知、祭出聖寶或怕也難以取勝。”

“那還不速速想出其他辦法,如果想不出其他辦法,隻有改日再來破陣了。”

“為兄這裏正在想辦法,隻是被方慶隱逼得緊,這一時還沒有想出來。”

“以寡人看,這樣好了:你和寡人交換對手如何?”夜離略一思考想出對策,“你來對付他們四個,寡人來對付方慶隱。寡人先將方慶隱引開,你再祭出聖寶滅了刑天他們四個。刑天他們四個,你總該可以對付的了吧?!”

“可以對付,可以對付……好辦法!為兄怎麽沒有想到!” 森羅王欣然大喜,“就如賢弟所說:為兄來對付刑天他們四個,賢弟來對付方慶隱,隻將他引開去,支撐片刻即可。”

如此交換對手再戰,果然大有勝算!二人一邊攻擊應戰,一邊商量定計,倏然互轉身影,夜離對陣上方慶隱,森羅王對陣上四位山海大神。

激戰頃刻,夜離便有意將方慶隱漸漸往遠處引開。

方慶隱一時沒有識破詭計,驅動青藍昊光追趕。

本來方慶隱也有誅殺夜離的意圖,因為鴻鈞老祖交授的“三字計”中的三個字正是分別對付後羿、森羅王和夜離的策略,而對付夜離的那“一字計”,他自然明了於胸,所以無論是不是詭計,他都要竭盡全力誅殺夜離。

夜離在前麵疾奔,方慶隱在後麵急追,轉瞬已經遁開二三十裏地。

夜離估計已經給森羅王騰出祭寶的機會,便就突然回轉身影,氣勢洶洶地大喝道:“方慶隱,你休要再追!寡人就在此處與你決一勝負!!”

方慶隱正在急追,猛聽喝停,果真就定住腳步。

打眼見夜離站在對麵數丈開外,他便自信道:“你不逃最好,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在下也一定要誅殺了你這個殺兄弑父,欺師滅祖的惡魔。”

呃?!突然聽到 “殺兄弑父”和“欺師滅祖”的字眼,夜離不禁萬分驚愕:這方慶隱乃是中土之人,怎麽會知道自己的過往之事?——他固然不知方慶隱是此前去靈台山問計時、從鴻鈞老祖的蓮座玉碟裏親眼看見的。

驚愕之後,續之暴怒。

暴怒之後,夜離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呃哈哈哈……嘿哈哈哈……呃—嘿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