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多說,鴻鈞老祖所提到的兩位賢人正是風雪亭和普賢大士。
二人平定鍾山燭龍之亂後,一起轉世護法諾那佛祖。
普賢大士轉世為譚文礎,完成護法證回金身後、便被牟尼佛祖傳諭閉關不出,擔心普賢大士進入此次山海劫數而遭金身不保,因為此次入劫的神魔皆是昔日山海大神,個個神通廣大,有的甚至能夠毀天滅地。
而風雪亭轉世為譚文基,開悟證道後,為宣儒義,一直護法諾那佛祖,但是在追拿費天君時,被宗布大神後羿以佛家的“旃檀淨香”封印在度朔山外的結界山中,半載出不來,此時此刻他依舊騎坐著金頭碧麒麟在結界山中繼續前行。
同入此次山海劫數的還有“三教無量大護法,九天飛罡斬祟仙”九天玄女,她證回金身後便去了元始天尊的道場昆侖山玉虛宮,被元始天尊挽留下來,等待諾那佛祖證回金身,然後護送其返回諾那法界,彼時諾那法界必定又有一場山奔海立的神仙佛魔大戰,因此九天玄女一直在玉虛宮中打坐靜修,養精蓄銳。
此時能夠真正助戰方慶隱的其實也隻有大成府弟子譚文基即風雪亭!
但方慶隱卻毫不知道,聞說有兩位賢人助戰,遂又叩首謝道:“多謝師尊,如果有兩位賢人助戰,弟子便不再懼怕宗布大神、森羅王和那夜離了。”
“嗯?” 鴻鈞老祖微微驚疑道, “你為何說出此話?你乃是紫霄宮弟子,已修成‘叱吒大法’,證得混元大羅金仙初地,為何還說懼怕那三人的話來?宗布大神和森羅王還有一說,畢竟他二人也修有數千年的道行,並且又有功德加持,而那夜離,你懼怕他什麽?他又是何方人物?”
鴻鈞老祖忽然責問,方慶隱誠惶誠恐。
他趕緊道:“請師尊恕罪……弟子並不是懼怕那夜離,而是那夜離和宗布大神森羅王聯手起來十分厲害,他三人進出弟子擺下的山海鴻圖就如同兒戲一般,因此這才叫弟子心中沒有必勝他們的把握。”
“聽你說來,那夜離也非一般人物啊,你且仔細說於本師聽聽,本師要知道他的來曆,在本師【靈台封神】的關鍵時刻,千萬不可因他而出現什麽差池。”
“是。”方慶隱小心應諾道,“弟子也不知那夜離的來曆,與他也是初次交鋒,曾從森羅王口中得知、他是什麽‘貝機國伯陀,山海界命主’。”
“嗯?”鴻鈞老祖心頭一驚,沉思片刻道,“‘貝機國伯陀,山海界命主’,這‘貝機國伯陀’也罷,但他有何能敢自稱‘山海界命主’?
這‘山海界命主’隻有一人,那便是黃帝。
當年黃帝威德感召天下,有白澤獸出世獻言,告訴他山海界內精物遊魂的統禦和化滅之法,黃帝便將那些精物遊魂繪圖成書,並將統禦和化滅之法也都一一記載,是為《白澤圖》。《白澤圖》成書之時,黃帝便在西泰山召開萬界神靈大會,耀武揚威,並作《清角》以顯誌,所以山海界內精物遊魂都敬畏黃帝,共尊他為‘山海界命主’。
這《白澤圖》十分玄妙霸道,後來黃帝之孫顓頊登位,擔心此書被惡魔所獲,統禦精物遊魂,禍害人界,便在實施‘絕地天通’時傳下詔令,收集此書,悉數燒毀,並封為曆代禁書,後世所流傳的《白澤圖》也都是些偽造之書,不及《白澤圖》真本玄妙霸道的千萬之一。
那夜離能夠召喚精物遊魂為他而戰,難道是他獲得了《白澤圖》的真本,那些精物遊魂才都尊他為山海界命主?”
“弟子慚愧,弟子對《白澤圖》一無所知,但那夜離能夠召喚精物遊魂為他而戰、卻是弟子親眼所見,與師尊所說的情形倒是十分相似,巫山大神吳回便是如此被他斬殺。”
“吳回是被他斬殺的?”鴻鈞老祖又吃一驚,“吳回乃是山海有名的大神,道行也在六七千年,怎麽會被那夜離輕易斬殺?如此說來,那夜離應該至少有萬年的道行。”
“正如師尊所言,弟子也認為那夜離有萬年的道行。弟子在歸望坡擺下的山海鴻圖,本是借助當年伏羲大帝賜於弟子的《河圖》,和昔日所學的地支六合之數,再加上匯聚陰陽界的地理靈氣擺成,最後又有弟子和八位山海大神共同運轉大陣,凡是道行五千年以下者不能入此陣,一入此陣必定不祥。本來是為了對付宗布大神一人的,不料竟然遇上了那夜離。”
“奇數,奇數……又是一個奇數。”鴻鈞老祖不禁蹙眉歎道, “那夜離現在何處?年歲多大?相貌如何?本師要親自看看他的來曆。”
“啟稟師尊:此時他應該就在、陰陽界歸望坡度朔山大營內,年紀僅在二十多的光景,赤發白麵,身穿玄袍。”
“嗯。” 鴻鈞老祖微微頷首。
暗自施展至聖道德大法,右袖忽地一揮,便化出一麵青瑩晶透的蓮座玉碟,懸於宣生殿大殿西側,然後印堂一擰一鬆,一道紫光破額而出,徑直穿出宣生殿,往東方陰陽界疾馳而去,其速之快無與倫比。
靈台山距離陰陽界不知有多少裏遠,但過有片刻,奇跡居然發生,蓮座玉碟裏竟然顯露出駐紮在陰陽界內的度朔山大營,後羿、森羅王與眾將士的動靜無不壹壹入目。
不多時,一幅畫麵定格下來:夜離兀自癡癡地坐在子熙的靈棺前,雙眼閉合,神色靜穆,猶如進入夢幻之境一般。
鴻鈞老祖問道:“此人便是夜離了?”
“是,師尊:此人正是夜離。”
“本師便來看看他的來曆。” 鴻鈞老祖說罷,撚劍指,指著蓮座玉碟轉繞一圈,此為“撚光倒流”之法。
果然蓮座玉碟慢慢轉動起來,畫麵也跟著慢慢轉動起來,夜離的人生軌跡遂就慢慢地呈現在二人眼前:
如幼年被送上言京山,隨淩空子學藝;
如遇見子熙公主,並與之戀愛;
如殺兄胤光,弑父傲奢,戮師淩空子,滅祖護國仙蚌祖;
如建造黃金台,爭戰不薑山;
如獲得《白澤圖》,陵若島奇遇,閉關黃金台等……
不過一個時辰,夜離的人生軌跡又被定格在度朔山大營內的子熙靈棺前。
鴻鈞老祖卻已然了知夜離的來曆,印堂一擰,那道飛出的紫光急速奔回,隱入額前不見,劍指一收,那方蓮座玉碟應指而滅,當真是“天地玄黃無量身,洪荒內外第一尊”,此等道法,普天萬界,何人能及?!
方慶隱生生看得大氣都不敢喘,一為鴻鈞老祖道法的絕古絕今,一為夜離人生際遇的起伏波折。
鴻鈞老祖沉默須臾道:“你現在也知道了那夜離的來曆了吧?”
“是,弟子已經大體知道那夜離的來曆。” 方慶隱回過神來。
“嗯,那夜離本師早就應該知道的,隻是一直經營【靈台封神】事宜,便就一時疏忽他了,以致釀成今日之禍。”
“師尊:此話何意,弟子不明。”
“二十年前,畢蒙送你進入陰陽界後,便攜帶任府眾神魂魄歸來靈台山。
那時他就曾經告訴過本師、山海西南界有惡氣繽紛,欲要禍害中土,本師雖也觀看了那西南界,但急於安置任府眾神魂魄,就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之後山海西南界不薑山地域果然戰禍頻乃,不僅黎民遭殃,而且眾神也遇了難,本師念他們護民急義,心懷忠烈,便令畢蒙去不薑山上空開辟了紅光圓劫道,接引遇難眾神,便是現在的靈台衝維六府。
今日通過玉碟觀看,原來這兩件事皆因那夜離而起,若是當時製止,也就不會有今日之禍發生了,說起來都是氣運所致,叫本師也是防不勝防。那夜離果然獲得了《白澤圖》真本,並且得到一仙一魔的奪舍相助,體內有將近萬年的真元,現在他已經修煉《白澤圖》成功,道行已不在你之下。”
“原來如此,難怪山海鴻圖都擋不住他。”
“那夜離受教未成,心性不全,凡遇事皆以自己為主,不知退思。他為了一個女子,殺兄弑父,欺師滅祖,毀滅人倫,如今已然成魔,普天萬界人人得而可誅,但是他已經修煉成萬年道行,縱使道消神亡,散於虛空,隻要天地氣運轉化,他便會借著惡之氣運重塑道身,繼續回來為害為禍。”
“啊?!那夜離道消神亡後還能重塑道身,如此豈不就同宗布大神一樣,弟子該如何對付他?”方慶隱吃驚匪淺。
“現在宗布大神,森羅王,夜離,他們三人勾結起來,委實是一股不可小看的勢力,值此山海大亂,各界各境、都在鎮壓各自治下魔神、而又無法分神之際,若要征調大軍平亂,也是十分難為之事。此前鍾山燭龍之亂,就曾抽調係昆山魃公主前去平亂,卻差點又釀成係昆山蚩尤之禍,所幸本師及時出手,才得以製止,前車之鑒,不可不慎。”鴻鈞老祖說罷,沉思片刻道,“這樣吧,本師就授你一個‘三字計’。”
“三字計?” 方慶隱歡然大喜,卻又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