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殺戮者之失憶 第四節

“誰也不準叫！”

潘雲芳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

於是，一瞬間，整幢樓再沒有半點聲息。

人，是容易屈服的動物。

在無法抗拒無法逃避如同自然力量般的恐懼殺戮麵前，人命如同草芥螻蟻般毫無價值，那些一個個在家被當作皇帝伺候的少年此時都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小部分人意識喪失，大部分人都被嚇破了膽，唯有服從那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絕對力量。

大樓裏隻能聽到眾人的喘息聲，真正的噤若寒蟬。

此時的趙楓和羅傑拉著兩個女人憑著剛才混亂聚到了一個角落，以桌椅為掩體，藏了起來，雖然明知道不能阻擋潘雲芳的攻勢，但至少可以阻擋她的“視線”，以便乘機躲避。

“你們知道，潘老師最喜歡乖的同學了，不乖的同學我向來不太會客氣的。”潘雲芳柔聲道。

“到現在還在惺惺作態，讓我不得不佩服你。”趙楓哼道。

“唉……你總是給我帶來驚喜，趙楓，同時讓我充滿了好奇，”潘雲芳既柔又緩的說道，“這種情景下還能說話的，也隻有你了。”

“我也會說話，隻是懶得說罷了！”空氣裏響起了羅傑的冷哼。

潘雲芳輕笑道：“嗬嗬，對了，險些把你忘了，美男子，不過，可惜，我一點不喜歡……”

潘雲芳笑著說到後半句口氣變得冷峻起來，她厲聲說道：“罪惡家族的繼承人，從事非法的生意，更指使手下威逼未成年少女賣淫！罪惡！人性深處所有的罪惡都能在你身上顯現！你也在我的計劃之列，當所有背叛者都受到懲罰後就輪到你這個萬惡的禍首了！”

羅傑哼道：“你的想法是錯誤的，我說過無數次，家族的生意太龐大，這裏的生意這隻是萬分之一而已，況且我來這個城市的初衷並非如此，不過，你竟然數次侮辱我的榮譽，這裏的事也變成我的責任，我不會放過你的。”

趙楓瞥了羅傑一眼，暗道：“此人膽子也不小，現在潘雲芳隻要立時發難，自己和羅傑多半會跟隨阿強的後塵而去了。”

“還敢狡辯，現在就……”潘雲芳勃然大怒，尖叫喊道。

“你的原因就是這些嗎？”趙楓打斷她的話喝道，“因為這些而殺了那些女孩？”

眼見潘雲芳便要發難，趙楓急聲喝了出來。

潘雲芳道。“這些？這些是什麽？”

趙楓道：“為了她們賣淫，就是為了她們賣淫，你殺了她們？”

潘雲芳喊道：“難道，還不夠嗎？”

趙楓道：“她們因為任性，金錢，欲望誤入歧途，自然會遭受應有的教訓，剝奪她們的生命，沒有人有這個權力！”

“你又知道什麽？你隻是和她們一樣的小鬼，你知道做為教育工作者付出了多少的辛苦和希望？我付出了半生的代價去教人向善，擁立真正全國第一的日春高中，日春，不光是一個名詞，更是比我生命更加重要，更加崇高的事業，它將成為全國乃至亞洲中等教育的楷模！然而結果呢？她們去做婊子！！她們個個家裏富有殷實，從不短缺她們零花，可是就是有這麽下賤無恥的人！什麽不好做？去做婊子！”潘雲芳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尖銳的聲音讓人耳中如刺，她繼續道，“處分，開除，然後呢？還是這所全市乃至全國最好的中學的恥辱！這些羞辱是永遠無法洗刷的，因為她們永遠曾是日春高中的學生，日春高中將永遠背負著教出婊子的恥辱！日春？就在我知道她們做婊子的霎那，日春已經毀了，那個我心中的崇高的唯一的如同靈魂般珍惜的日春再也不複存在！唯一的解決之道就是讓她們永遠消失！當然，消失前要用她們的血來洗清她們給日春，給我留下的汙穢！”

趙楓搖頭道：“我隻有一句話，你已經瘋了。”

“瘋？什麽是瘋？背叛理想的人是什麽！行屍走肉的人是什麽！毀滅別人一生唯一希望的人是什麽！事實上，今天以前我跟他們一樣，我想瘋，想得要命，可是我沒有機會，直到被你指認出來，我才真正的瘋了，”潘雲芳的聲音煩躁起來，道，“我一直認為你是禍害……不過還是低估了你……”

“你沒有低估我，沒有我存在，遲早一天你也會真正的瘋掉。”趙楓冷然道。

潘雲芳赫赫赫的狂笑道，“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隻有這裏的人看到我的瘋狂，隻有這裏的人都閉嘴，我仍然可以做回我的為人師表了，藏在偽善的麵具下。”

“我已經明白了，”趙楓緩緩點頭，歎道：“不過，還有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