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幾乎把我撞暈了,眼前金星亂晃,但我還沒從地上爬起來,就恢複了清醒。墓室中心那口巨大的棺槨上麵,一個個銘文在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光芒交織成一片,整個棺材仿佛都亮了。這裏原本就充斥著一種毀滅般的讓人驚悚的氣息,當棺材上的銘文閃亮的時候,這種氣息頓時開始急速的膨脹,幾乎要爆發。

亮光在不停的閃爍,光芒相互映照,巨大的棺槨好像散發出一團光暈,一股一股令人雙腿發軟的氣機,隨著光暈在墓室裏擴散。

噔噔噔……

牆根那些黑色的罐子像是在地震來臨之前一樣,左右亂晃,絲絲縷縷的氣機,仿佛是一根一根看不見的繩子,在牽引了周圍的黑罐。我感覺到了一陣強大的引力,那種引力是從光暈中的棺材發出來的,我翻身就死死的扒著牆角。

骨碌……

黑色的罐子接二連三的在劇烈的搖晃中倒地,骨碌碌的滾向那片淡淡的光暈,地麵上的灰塵也被卷動了,巨大的棺材似乎是一個強力的吸塵器,把墓室裏所有的東西全部都吸走。我不可避免的受到了這股引力的影響,但我知道,一旦被吸過去,那麽後果就會不堪設想,我使勁扣著牆上的磚縫,全力硬撐著,想擺脫引力的吸納。

平靜的墓室掀起了一場呼嘯的風暴,引力大的有點讓人吃驚,我的手漸漸扣不住了,沒有其它可以借力的地方,我拚命騰出另一隻手,從身上拔出刀子,用力插到地麵上兩塊石磚的縫隙之間,手握著刀柄,算是稍稍緩過勁兒。

但這肯定不能持久,我咬著牙回頭,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辦法。一大堆黑色的罐子,在加上彌漫的灰塵,巨大的棺材外麵那層光暈看上去模模糊糊,我回頭的一刻,突然看到那團光暈裏,好像站著一個人。

我無法靠近,肉眼也無法穿過彌漫的塵土和光暈看清楚那個人到底是誰,我沒力氣徹底把頭扭過去,現在這個樣子已經非常吃力。

塵土在飛揚,圍著光源不斷的旋轉,光暈裏麵的情景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我意識到裏麵可能有一個人,但我真不知道這個人是如何出現的。我堅持了大概有一分多鍾,在一片塵土彌漫的間隙中,我一眼看到,那好像是一個年齡比較大的男人。

我看的不是特別清楚,可是看到這個人的輪廓之後,我覺得他好像有點眼熟,但我無法完全確定。

哢……

就在我全力以赴對抗著這股莫名其妙的引力的時候,插在磚縫裏的刀子不堪重負,哢的一聲沿著刀柄的根部折斷了,我失去了最後一點借力的地方,身體不由自主的在地上打了個轉,然後唰的隨著到處飛卷的塵煙急速的被光暈吸了過去。

沒有別的辦法,我隻能臨時調轉了一下身子,雙腳朝前。被吸進光暈之後,腳掌用力蹬著那口棺材,身子緊跟著就一下趴了上去。

盡管局勢還是刻不容緩,但身在光暈裏麵,視線頓時變的敏銳而且通透,我看到了那個讓我略微感覺眼熟的人。

這個人大概跟趙老師的歲數差不多,比較胖,挺著肚子,微微泛黑的眼圈裏,兩隻眼睛盯著我看。

“是你!?”我的頭腦是清醒的,很快就在記憶裏回想到了這個人。我感覺非常意外,因為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想到這個人會出現在這兒。

當初跟趙老師學習的那些日子,我跟著他見過一些業內的人,趙老師挺有名氣,結交的大半也是相關的專家還有學者。這個胖胖的老頭兒,我不止見過一次,他是趙老師一個關係很好的朋友,無論私交還是專業領域內的交流合作。

這個人,是蘇月的父親。

我有點莫名其妙,而且很意外,蘇月現在還留在瞎眼九婆的村子裏,她之所以會落到這一步,完全是因為一個人冒險跑到武山去尋找她的父親。她判斷,她的父親應該已經凶多吉少,可是,此時此刻,我萬萬沒有料到我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看到蘇月的父親。

蘇月的父親對我應該是有印象的,他能認出我,但此時此刻,他望向我的眼睛裏,流露的是狼一般的光,陰冷,凶殘。我趴在棺材上,感覺那股強大的引力變的弱了一點,於是馬上就吃力的挪動了一下,說實話,蘇月父親的目光,讓我害怕。

“趙輝,是死了嗎!?”蘇月的父親緊緊盯著我,他已經不是在開口詢問,而是勒令。

“這跟你有什麽關係!”我一向吃軟不吃硬,他的態度蠻橫,我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盡管我知道,他出現的很異常,一些問題,可能需要他解答,但聽著他滿不客氣的語氣,還有所問的話,我頓時就火大。

“是啊,跟我有什麽關係,他死了,活了,無所謂,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而已。”蘇月的父親咬著牙,慢慢的靠近我,說:“有些事兒,你不想知道嗎?”

我吃驚了,感覺很疑惑,根據蘇月以前對我說那些情況,趙老師把我叫到上海開始接觸這件事的時候,蘇月父親已經在武山失蹤了,他不可能知道我所經曆的事情,他甚至沒有理由知道我也被卷到事件裏來了。但他連問都沒問,好像很了解我心裏充滿了不解,充滿了謎團。

“你真不想知道嗎?比如說,這具棺槨裏,安葬的人到底是誰?”蘇月的父親一邊朝這裏挪動,一邊用那種充滿了**的口氣跟我說:“你絕對不會想到,被埋在這兒的人是誰。”

“我有辦法知道。”

“別傻了。”蘇月父親嘴角露出一絲無法形容的笑,那笑容可能是嘲諷,他大概不相信我能找到答案,能摸清楚小郎山的謎底:“你肯定認為,隻要你能從這兒逃出去,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的追索,是麽?我告訴你,你想錯了,這口棺材,快要被毀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我一邊說話,一邊不由自主的躲避蘇月的父親,我不是怕他,我隻是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和他起衝突,引來更嚴重的後果。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對你對我都很公平的交易。”蘇月父親喘了口氣,說:“隻要你幫我做一件事,那麽我就把這兒的底細告訴你,怎麽樣?你不要太逞強,現在的形勢不妙,你我暫時把別的都放下,先做成這個交易再說,怎麽樣?”

我沒有說話,但是心裏反倒是更鎮定了,他想做交易,讓我幫他做件事,就說明他有軟肋。

“這件事的複雜,不是你可以想象到的,即便你掌握了一些情況,但你掌握的那些情況,都是一些皮毛。”蘇月的父親看我不說話,就指了指這口巨大的沉重的木棺,接著說道:“我保證,你對這兒的底細,會有興趣。現在估計有不少人都在找你,那麽我再補充一句,這具棺材裏的人,也在找你。”

“你讓我幫你做什麽事?”

“這件事聽起來比較難,其實對你來說很簡單。”蘇月的父親聽到我語氣動搖了,就朝這邊靠了靠,說:“我就拜托你,去……”

“去幹嘛?”

“去死!”蘇月父親驟然間亮出一把差不多有一尺長的刀,刀非常的鋒利,他前麵那些話都是在麻痹我,引我分神,他唯一的目的,是想殺我。

鋒利的刀尖快要刺到我胸口了,蘇月的父親眼睛裏,有一種陰謀將要得逞的快意。

但他的目光一瞬間就停滯住,瞳孔跟著猛然一縮。

我的一隻手拿著槍,槍口對準蘇月父親,我不想隨便殺人,畢竟是在現代法製社會中長大的,心裏有道德底線。但這個節骨眼上,我不動手,那麽被殺的會是我。

砰!!!

槍口迸射出一團火花,蘇月的父親倉促中反應竟然很快,而且光暈內的不穩,距離這麽近,這一槍卻打歪了。蘇月的父親二話不說,縮著身子躲過這一槍,可能是怕我再開槍,縮身的同時,直接就繞到了棺材另一邊。

轟……

我還沒有來得及去追擊蘇月的父親,巨大的棺槨猛的一陣抖動,從棺槨的內部,爆出一團洶湧的氣浪。就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棺槨裏爆炸了,氣浪直接把厚重的棺槨衝擊的四分五裂。

那麽大的棺材一下子崩裂了,我正趴在棺材的一邊,突如其來的爆裂頓時又把我給頂了出去。這一下比之前摔的更慘,脊背幾乎是平貼著落在地上,強烈的震感衝擊的我想要吐血。

盡管身上的骨頭都和散架了一樣,但我不敢有任何鬆懈,我怕再遭到致命的偷襲,身子摔落在地,扭動了兩下,我就強撐著翻身爬起來。

在我爬起來的時候,巨大的木棺已經崩裂成了無數碎片,碎片在光源的周圍慢慢的卷動。我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這是一具完整的棺槨,外麵這層木棺碎裂之後,露出了裏麵的槨。

看到木棺裏的槨,我的思維就開始跳躍,想起了不久之前和小紅花在老影院裏的遭遇。我記的很清楚,在我們遇險之後,我看到了那片無盡黑暗裏,有一個很像我的人,從地下挖出了一塊長方形的黑石頭,黑石頭上,布滿了銘文。我很相信,我所看到的並非幻覺,所以,從那時候我就懷疑,黑石頭,是青銅神樹銘文的第一載體。就是在它被挖出來之後,青銅神樹銘文,才被人所知,才會被轉而鑄在青銅神樹上麵。

而那塊黑色的石頭,就在眼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