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一直跟在四郎的後麵,見他抓住自己的小兒子,倒也沒有那麽著急,以為隻是打兩下罵幾句出出氣而已,卻沒有想到四郎的速度這麽快,心還這麽狠。

當他親眼看到自家小兒子的手臂被四郎用柴刀敲斷,目赤欲裂的撲了過來,四郎轉身就是一拳,不消片刻,兄弟倆立刻打了起來。

素月抱著嬌嬌迅速躲避到安全地方,眼睛卻死死盯著翠葉,唯恐她撲過來。

翠葉的確想撲過去跟素月打架,還有她抱著的嬌嬌,既然四郎傷了她兒子的一條手臂,那她就再打斷嬌嬌的另外一條手臂,剛想動,腳步猛然止住。

一隻金色的小鬆鼠從院子外麵飛速竄了進來,隻見金光一閃,小金鼠已經一躍而上,穩穩的坐在嬌嬌的肩膀處,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瞪著翠葉,以及站在她身後的張清田。

張清田的心髒提了起來,他始終記得三房的清寶被這隻鬆鼠給抓傷後,哪怕已經送去郎中這裏包紮,隻是碰到一點水,傷口就紅腫化膿,一直不見好。

如果不是四嬸又給了三房一些銀子,讓三嬸去鎮上的藥鋪用最好的金創藥治療,估計清寶的小手都要爛掉。

小金鼠的虎視眈眈的模樣,連素月都不敢再動一下,沒有人知道這隻鬆鼠其實已經成精,隻不過等級太低,隻是一隻低階精怪,可相比於人類,還是強大很多。

隻要任何人敢傷它的小主子,那它鋒利如鐵的爪子會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厲害,翠葉就是被小金鼠散發出來的氣息給嚇退,站在原地裝死。

張家阿爹趕回家的時候,剛好看到四郎騎在大郎的肚子上,碗口大的拳頭一拳一拳往大郎的臉上,身上狠狠揍了下去,把大郎給揍得嗷嗷叫。

邊上站著二郎和三郎,二郎有些想去拉架,可又不知道該如何拉架,三郎明顯是在看熱鬧,嘴角還微微上揚,看到自家阿爹回來,立馬變換了臉色,還大聲勸架:

“大哥,四弟,別動手,有話好好說嘛。”

翠葉看到自家公公走了進來,腰杆子立刻就挺了起來,一嗓子哭嚎起來:

“公爹呀,我不活了,四郎打斷清地的手,還有那隻死鬆鼠,抓破清地手,嗚嗚嗚……”

“閉嘴,還不帶清地去郎中這裏看看。”

張家阿爺看了一眼臉上手上都是血和泥土的二孫子,眼底閃過一道嫌棄。

“公爹,我……沒有銀子。”

“你沒有銀子,你兒子都傷成這樣,你都不舍得把銀子拿出來,沒銀子就晾著,誰讓他去害人的。”

張家阿爺怒喝,其實他早就該回家,可誰讓他在回來的路上被人攔住,是李家的嫂子把他給攔下的,人家親眼目睹張清地偷偷摸摸跑到嬌嬌後麵,然後伸手把人給推了下去。

原先他還不怎麽相信素月的話,清地才六歲,沒事去推嬌嬌幹嘛,可現在有了李嫂的話,加上她特有的大嗓門,估計整個張家村都知道這件事了。

“阿娘,我疼……”

張清地已經被四郎的凶悍給嚇傻了,連手臂被敲斷都不敢大聲哭泣,又看到自家阿爹被四叔壓在地上打,根本無力反抗,嚇得連哭泣都不敢。

現在看到阿爺回來,連忙跑了過去,伸出血淋淋的手,抑製不住的大哭起來。

張家阿爺怒瞪大郎和四郎一眼,都啥時候了,一個還在打人,一個還躺在地上裝死,大郎心裏恨呀,他哪裏裝死,你難道不知道四郎的拳頭有多硬,他真的起不來。

“四郎,你給我住手,二郎三郎,把四郎給拉開。”

有了張家阿爺的怒吼,二郎和三郎終於動了起來,四郎被拉了起來還要打,三郎不住的勸導,二郎快速把大郎給攙扶起來,看著他被揍得鼻青眼腫的臉,有些想笑,卻死死的憋著。

“阿爹,上一次大妞把我閨女推下井,差點沒了命,大妞還不死心,故意用湯水燙傷我閨女,現在清地又把我閨女推下山,我沒要他的命算他好運。”

四郎郎冷冷的瞥了縮著脖子的張清地一眼,嚇得他直往翠葉的身後躲,翠葉心裏害怕,偷偷往大郎這邊走,她要跟大郎拿銀子,帶清地去找郎中。

四郎看著大嫂帶著張清地離開,並沒有阻攔,他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往張家阿爺的方向走了一步,又看了眼大門外看熱鬧的村民,大聲開口:

“阿爹,你今天要麽分家,要麽我去鎮上報官。”

接觸到自家小兒子冰冷的眼神,張家阿爹知道這個家已經不可能攪在一個鍋裏吃飯,他狠狠的瞪了大郎一眼,不知道大房這段日子到底在發什麽瘋,為啥老是逮著小丫頭不放。

“四郎,再過四個月,稅官要來,要不……”

“素月,我們去鎮上報官。”

“好。”

素月準備回房間拿銀子,報官需要有人寫狀紙,需要有人引路,不然你都摸不到衙門的進口,她在盤算需要拿多少銀子才夠,十兩或者二十兩。

“不許去,我同意分家。”

張家阿爺哪裏敢讓四郎去報官,無論是大妞推嬌嬌落井,還是清地推嬌嬌下山,在縣丞的眼裏都是害命,至於為啥害命,不就是為了謀財,謀誰的財,肯定是四兒媳的嫁妝。

想通了這個緣由,張家阿爺的臉瞬間老了好幾歲,他讓二郎去請村長,分家需要村長寫文書,還讓三郎去鎮上把他阿娘給找回來,分家需要分銀子,銀子又被死老婆子藏在他都不知道的地方。

三郎眼睛亮了起來,分家好,他自己幹私活也賺了些體己銀子,隻要熬過這個災年,再賺一些銀子,就能送清寶去私塾讀書,如果張家祖墳冒青煙,也能做秀才的爹。

張家阿奶在鎮上逛了一圈,原本想買些糙米帶回去,可在糧鋪門口徘徊好久都不舍得下手,大郎沒有撒謊,現在的糧價,已經不是他們這些泥腿子能買得起的。

轉身去了售賣種子的店鋪,得知蕎麥種子已經從九百文一石,漲價到四千文一石,還限量供應,每個人無論家裏有多少田地,最多隻能購買一石,也就是一百二十斤。

原本不想買的張家阿奶,看到陳家村的陳大壯,也就是素月的親爹也在搶蕎麥種子,眼珠子一轉,走上前去大聲喊道:

“親家公,你來買蕎麥種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