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村的銅鑼敲響了,這一次張守德沒有跟族人商量,直接讓村裏人收割麥子,心裏還責怪族人一大把的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連四郎都不如,害得他損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
要知道昨天晌午前,四郎就來找他,告訴他蝗蟲的事情,可他猶豫了,真不該啊。
丟下銅鑼,張守德帶領子子孫孫,一頭紮進自家地頭,釤鐮揮舞得分外用力,要知道他家裏的地,是張家村最多的,足足有三十五畝,自家種了十五畝,二十畝佃了出去。
各家各戶都開始動了起來,村民們在自家的麥子地裏發現了蝗蟲,所有人都緊張起來,有的去地裏割麥子,有的慌忙在家附近挖坑,不然割下的麥子放在外麵,也會被蝗蟲給吃掉。
張家阿爺呆愣愣的看著揮汗如雨揮舞釤鐮的三兄弟,表麵上看起來,三個兒子的確鉚足勁道在收割莊稼,可細細看過去,他們都相互比對著幹,誰都不願意多幹一分地。
深深歎了一口氣,此刻的他體會到老四的樸實和厲害,就他們三個人幹的這些活,老四一個人都能幹完,可惜被死老太婆給打傷了,現在還臥在**動彈不了。
張家阿奶自然也是後悔莫及,早知道就聽四郎的,早一天把麥子給割了,可惜後悔也來不及。
午飯是三妞帶著四妞送過來的,搶收的日子,家裏每一個人都要幹活,連五歲的四妞也跟著三妞在廚房煮飯,留下嬌嬌和清寶在家裏喂雞和清掃院子。
家裏的四隻母雞,看到嬌嬌就親昵的走了過來,嬌嬌將手裏的麥麩撒在雞棚前麵,唉聲歎氣起來,難怪家裏的母雞下蛋不勤快,每天就吃這些東西,是她也不願意下蛋呀。
可阿奶就給了這些東西,還說母雞自己會找蟲子吃,就家裏這些地方的蟲子,哪裏夠四隻母雞吃的,小手放在地上,一縷仙氣緩緩釋放。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後院菜地裏的青蟲,田間的螞蚱,還有藏在地底下的地老虎都紛紛跑了出來,把四隻母雞給樂得咯咯咯地叫喚,尖厲的雞喙不斷往那些蟲子啄去。
“這就對了嘛。”
看到母雞吃得歡,嬌嬌拍著小手自娛自樂,傻樂了一陣子,感覺到腹部的暖意,嬌嬌的眼睛亮了起來,想要讓阿爹送她去土地廟,可想到阿爹屁股疼,索性自己跑了出去。
家裏到土地廟這段距離,讓四郎走,不過短短十幾分鍾的路程,可靠著嬌嬌兩條小短腿,時間足足拉長了一倍還多,等她到了土地廟,那些上香的村民已經準備離開。
原來是村裏一些老太太,年紀大了下不了地,在家又幫不上什麽忙,隻能拿著蠟燭香火和家裏的一些吃食來這裏求土地公,讓蝗蟲不要來。
嬌嬌搖頭歎氣,蝗蟲不是她一個小小的,隻有一成仙力的小地仙能對付的,這樣的香火她受之有愧,隻是後麵的聊天內容讓嬌嬌的眼神亮了起來。
“鐵柱家的,聽說雞鴨能吃蝗蟲,要不我們把家裏的雞鴨都放出來吧。”
“大妮家的,我家裏哪裏有鴨子,隻有六隻母雞一隻公雞。”
“我家也隻有四隻母雞,走,去找村長,萬一蝗蟲來了,就放雞鴨吃蝗蟲。”
幾個老太太說完,將供奉的吃食放入籃子,一股腦兒的要去找村長,誰都沒有注意到角落裏一個小小的身影。
嬌嬌等人都走光了,才來到土地公的石像前,她明明知道爹爹已經不在了,可還是朝著石像跪下磕頭,心裏默默的詢問爹爹,怎麽才能弄到雞和鴨,讓雞鴨把蝗蟲給吃了。
口袋裏的小鬆鼠偷偷探出一顆腦袋,它知道此刻的嬌嬌仙力太過薄弱,召喚幾隻野雞是可以的,卻沒有能力溝通到山裏眾多的野雞野鴨,作為小地仙的第一個朋友,自然要兩肋插刀。
小鬆鼠跳上供奉的石桌,對著土地公的石像吱吱吱地叫了幾聲,幾個跳躍就失去了蹤影,嬌嬌聽不懂小鬆鼠說什麽,卻也知道她的好朋友在想辦法幫她的忙。
小鬆鼠對她這麽好,她當然也要對小鬆鼠好,小手放在地上,尋找山林裏的榛樹和紅鬆,或者栗樹也可以,地上的野草沙沙作響,指引著嬌嬌往山上跑。
嬌嬌這一跑,絲毫沒有想到她的阿爹阿娘會急瘋,等夕陽西下,張家所有人都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裏,素月洗幹淨手和臉,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看嬌嬌和四郎。
可自己的屋門被上了一道鎖,忙從袖袋裏摸出鑰匙,打開門鎖走進去,屋子裏空****的一個人也沒有。
素月心裏不安,四郎的屁股傷勢還是挺重的,雖然能自己起床去廁所,但走不了多少步,他這個時間點不在家,難道是帶著嬌嬌出去了,對了,嬌嬌說的,她要跟土地公學本領。
拿了香燭和黃紙放入籃子,還有一盤她阿娘給嬌嬌的芝麻餅,鎖上門,轉頭就往土地廟的方向走,自從她知道閨女要跟土地公學本領,就去村裏的香婆家裏買了不少香燭黃紙。
等她匆匆忙忙來到土地廟,土地廟空空****,除了地上被燃盡的香燭,啥都沒有留下,素月心裏一緊,看向身後的大山,眉頭深皺。
隻是她並沒有急著上山,而是點燃香燭,恭恭敬敬的朝著土地公的石像磕頭,祈求土地公保佑她的嬌嬌和四郎,讓他們安然回到家裏。
嬌嬌跟著野草的提示,走了很長很長一段路,才找到一顆栗子樹,樹上的栗子真多呀,如果把這些栗子都采摘下來,足夠小鬆鼠吃了。
可嬌嬌不知道栗子怎麽采,她太小了,栗子又長在高高的樹上,采不到呀,要不跟地地商量商量,讓地地幫個忙。
小手放在地上,絲絲仙氣送入土地,栗子樹根部的土地動了起來,整棵栗子樹開始搖晃,頓時,栗子像是下雨一樣落了下來,還砸到了嬌嬌的頭上和身上。
看著滿地的栗子,嬌嬌摸了摸被砸疼的腦袋又煩惱了,這麽多的栗子得帶回去,就是帶不回去,也要藏在地窖裏,可山裏哪裏有地窖。
想了好一會兒,又一次把小手放在地上,很不好意思的讓地地幫忙,能不能挖一個地窖,讓她存放這些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