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打算怎麽辦?”王希傑靜靜的躺著當床鋪詢問周慕時的意見。
這件事情他本以為至少能瞞到靳陽死的,現在倒有些棘手了。
“他是不想我傷心,我有什麽可傷心的,我一點也不傷心,一點也不,不......”
有時候擊垮一個人的心理防線僅僅是一句話的事情,實在再簡單不過了。
周慕時的眼淚不要錢似的往王希傑胸口裏灌,他並沒有哭出聲來,整個人極其壓抑的哭聲,貼著王希傑的胸膛顫動,皮肉挨著皮肉,骨頭挨著骨頭,心髒**的震顫,讓王希傑明白那是怎麽樣的徹骨之痛。
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周慕時,也許這個時候,說什麽都還是多餘的。
天底下哪有什麽感同身受,事情不發生自己身上就永遠不知道有多疼。
......
周慶文在外頭兜兜轉轉,不停的吸氣呼氣,覺著自己的情況稍微緩和了一點點,抱著腦袋,蹲在柱子前認真思考了好一會,還是覺著關於這件事情,他很有必要跟兩個孩子談一談。
子不教父之過,兒子們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全是他一個人的罪過,他必須去好好的給他們分析一下。
不顧周太太的阻攔,又急衝衝的往病房裏衝。
剛走到門口,就見著慕時依舊壓在希傑身上,似乎在小聲的哭,而希傑好像是在安慰他。
靠!他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哭是因為被弄疼了嗎......周慶文覺得剛剛建立的萬裏長城一樣堅固的心理防線驟然崩塌。
跟在後頭的周太太剛剛追上來,老周又捂住頭跑了!
可憐一個挺著肚子的孕婦,跟著他來回跑。
......
靳陽最近的日子過得很好,人到了距離死亡很近的地方,總會變得格外的安詳。
不用再操心什麽功名利祿,不用再為自己以後的人生打算,隻要認認真真的去過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就足夠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做飯的時候就去附近的菜市場買點自己喜歡的菜,不想做飯的時候就點點外賣,他甚至種了幾盆花,都開的很好。
靳陽發現自己的鄰居是個喜歡花的人,要是自己快要不行了,可以把花送給他。
他會抽出時間來去學著做以前看來很沒有必要,繁瑣又精細的過分的甜品,然後放上一首舒緩的音樂自己一口一口的吃掉。
開始學畫畫,想從簡單的水彩開始,原本是想選擇和慕時一樣油畫的,但靳陽有些受不住油畫那樣刺。激的味道。
他把之前慕時的那一幅《風吹麥浪》掛在了床頭,隻可惜這幅畫當初沒有上釉,年深日久,上頭的顏色有些變深了。
藍天白雲倒是還好,就是下麵的麥田,卻也不影響他欣賞。
靳陽甚至在網上買了一卷手卷鋼琴,三十出頭的年紀,開始學鋼琴,算很晚嗎?
他笑著把手指按在琴鍵上,一點一點的跟著視頻裏的課程學習。
人一旦舍棄生活裏的壓迫和欲望,靜下心來,便會覺著生活其實是那樣的美好。
隻可惜靳陽一直沒有享受過,不過人生有這麽一段日子也不算差。
他也買了素描本,開始學著畫人物肖像。
靳陽在繪畫上沒有多少天賦,但心之所向,即便是沒有天賦,形狀做的不好,但神態也會畫的很好的。
從周慕時開始,到周慕時結束。
每天素描本上的人物,都是一個人而已,按照手機裏拍下來的照片和他腦海中周慕時的樣子。
一筆一筆的描繪著這個人的容顏。
周慕時原本是打算保存在自己的繪畫本裏的,但本子用的太快,他便把畫一張一張的剪裁下來,貼在牆壁上,很快就占滿了臥室裏的半麵牆。
現在的日子不用拘束著,他有的是時間和精力,可以從下午一直畫畫到淩晨四點,等天蒙蒙亮了,然後再躺在**休息。
靳陽甚至找了家可以私人訂製抱枕,專門做明星的小迷妹生意的淘寶店,給店主發了周慕時的照片過去,定製了一個有著周慕時臉的抱枕,抱枕娃娃是有衣服的,衣服是靳陽私藏了偷偷裝進行行李箱裏帶來的。
是一件普通的T恤和一條周慕時很喜歡的白色平角**。
有了這個娃娃,睡覺也不會覺著太孤單。
靳陽活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裏,他偶爾也會出門去溜達溜達,看看周遭的風景,買一買周圍的特色小玩意。
閑暇的時候,照照鏡子,看著自己的臉。
靳陽破天荒的到照相館裏去給自己照了一組照片。
以前去照相館,都隻是為了去照證件照,現在特意打扮的好好的照了一組很有生活藝術感的照片。
趁著自己的容顏還沒有因為生病而損壞的時候,好好的留下自己的照片,順帶把慕時的照片洗出來,跟自己的擺在一起。
照相館是一群小姐姐自主創業開的,她們接待的最多的是夫妻和情侶還有一起來的閨蜜,像這樣單獨來照藝術照的男士還是第一個。
又何況這個小哥哥長得帥氣,人也特別和善,笑起來的可好看了,因此靳陽的這組照片,小姐姐們處理的格外盡心。
去取照片的那一天,天有些熱,靳陽穿了一件簡簡單單的T恤,抱著自己的照片和洗好的慕時的一摞照片往家裏走,一路上出了不少的汗。
他小心的拿著照片,生怕自己的手汗把照片弄髒了。
回到家裏上了樓,開門又有費上半天勁,他租住的小區有些老舊,地上不幹淨,他不想把照片放下去,隻得以一個別扭的姿勢開門。
鄰居大姐剛好回家,很和善的過來幫了他一把,靳陽同大姐道了謝,並拿了兩瓶AD鈣奶給大姐家的小朋友。
原本是慕時喜歡喝這個的,他現在常常自己買來喝,發現味道很不錯。
好容易把照片搬運了回來,還沒來得及掛上,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靳陽從口袋裏掏出來一看,是醫院打來的電話,他心裏一沉,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