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這種同父異母,從小又不養在一處的兄弟關係,也不過就是這麽個樣子。

周慕時喝著那碗半溫不涼的粥,王希傑坐在一邊,手裏拿著剛剛臨床要出院的小朋友送的一塊紅棗牛奶味的雪糕。

香香甜甜的奶油味,聞上去清甜又可口,隻可惜外頭正下著傾盆大雨,連帶著房間裏的也有些陰涼,這個時候吃雪糕似乎不大合適。

即便是老天爺隻得打雷了,但王希傑依舊堅定的表示,自己跟靳陽絕對沒有什麽不正當的關係。

周慕時也不多問,仔細想想,要是這兩個人勾連在一起,早就收拾收拾一起私奔了,沒必要靳陽走了,王希傑留下來照顧他。

可問題就出在這裏,明明這個兩個人什麽都沒有,可為什麽,周慕時跟他提靳陽的時候,王希傑的反應那麽的不自然。

“你不會是......把靳陽殺了吧?”

周慕時喝掉最後一口粥,忽然探過身來,說出了一個很大膽的猜測。

也許王希傑有戀兄癖呢?他喜歡自己,由於得不到,就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例如殺了靳陽,然後再從精神上把自己據為己有!

遵紀守法的笑良民被周慕時這大開的腦洞嚇了一條,吃了半塊的雪糕啪嗒一下砸在了地上,摔破上外頭包裹著的白色巧克力,裏麵的奶油慢慢的流了出來。

“我沒有!”

“我就是開個玩笑,你急什麽?”周慕時看著他笑。

王希傑把雪糕撿起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周慕時又說:“你沒有跟他搞在一起,也沒有殺了他,那麽到底在密謀些什麽?可別跟我說是為著周家這點子錢,現在的靳陽不在乎這些。”

王希傑早知道這件事情不可能長長久久的瞞下去,隻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他很想硬撐著但現實卻已然不允許了,即便自己再努力的堅持,怕也無濟於事,一旦周慕時從他這裏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怕就會自己想辦法去查,歸根究底,是要翻個底朝天的。

“我,我隻是知道了一些事情而已。但是我跟靳陽有約定,不能用你說的。”

周慕時伸出他那張略顯蒼白的手,慢慢的摸上了王希傑的胳膊,先是輕輕的握了握,之後驟然收緊,一個用力,使出吃奶得勁把人摔在了**,欺身而上,把王希傑鉗製住,死死的用胳膊肘抵著他的脖子,表情格外的凶狠。

“你現在想想清楚,你猜猜看,我現在敢不敢馬上把你掐死!”

從來美色惑人心,這一點王希傑算是深有體會了。

在之前明明周慕時對他很好的,現在涉及到靳陽,竟然已經不惜拿自己和他的性命開玩笑了。

周慕時發了狠,現在抓在王希傑身上的皮膚,已經烙下了一片的青紫。

即便是後來反應過來這樣很不對,但人的情緒上來的時候是顧不得那樣許多的。

他用蠻力逼迫著王希傑,這些年的良好教養通通被拋棄到了九霄雲外了。

王希傑頗為淡定的看著他,這不像是他印象裏的周慕時,那個幹淨明朗的人......

“你不用想一想他為什麽不想我告訴你嗎?”

周慕時聽著他這話,手上的力道鬆了一點之後又驟然收緊,“你說他為什麽?”

王希傑望著覆蓋在自己上方的那張臉,漸漸的從眼眶裏流出一點眼淚來,倒是把周慕時嚇了一跳。

周慶文和周太太得知了周慕時住院的事情,平日裏再是不關心,但出了住院這樣的大事,還是應該過問一下的,兩個人拎著在家裏燉好的營養粥來醫院探病。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剛剛走到病房前,在門縫裏竟然看到了這樣一幕。

周慶文覺著自己可能要眼瞎,為什麽他瞧見自己的一個親生兒子壓著另一個親生兒子,即便是兄弟倆關係好,這麽大的年紀了也不用玩到**去這樣親密吧。

現在想來,他好像已經有一個多月沒瞧見靳陽了,而慕時不知道怎麽回事非要白希傑帶回來,兩個人成日裏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兄友弟恭”這...這...他們老周家這麽造了什麽孽啊!

搞同性戀也就罷了,勉強也還是能說服自己同意的,但怎麽能亂lun呢!他們可是親兄弟啊!

老周這時候才覺著自己上了年紀,明明他之前還覺著自己很年輕很年輕,娶個小媳婦什麽的一點也不違和,現在是真的捂著心髒可能要心梗。

這人又極其重視臉麵,萬萬不能這時候闖進去,一旦撕破了臉,就沒辦法收拾了。

隻能由著周太太攙扶著,臉上掛著眼淚往外頭走。

“你哭什麽?”

他眼瞧著王希傑的淚滴,順著眼角滑下去,落進枕頭裏,周慕時心頭顫了顫,畢竟他還沒有把人惹哭過呢,本能的有點不好意思。

王希傑合了合眼睛,狠狠的咬了一下下嘴唇之後才勉強道:“靳陽知道你當初他的公司是毀在你家裏人手裏之後,其實雖然傷心,但他更愛你,權衡之下他是願意為了你,忘記當初他辛辛苦苦創辦的公司被惡意搗毀這件事的。”

周慕時想起了那封信,耳朵裏卻灌著王希傑的這些話,整個人像是被撕扯開來,說不上哪裏疼,卻好像渾身的每一顆細胞都在散發著無盡的痛感。

“可......那他是為了...為了什麽?”他幾乎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連聲音都變得哽咽了起來。

王希傑纏著嘴唇說:“他就是我那個得了肺癌的朋友,他要死了,他不想你看著他一點點的死去,寧願自己當個負心漢,想著時間久了,你就能忘記他,然後開始你新的人生。”

一字一句的砸在周慕時的心口上,聽在耳朵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

王希傑隻覺著壓在自己身上繃緊的身軀越來越軟,越來越軟全然砸在了他身上,而後他聽到了一聲輕輕淺淺的呢喃:“他的確是......幹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