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陽享受著從窗外飄進來的一絲涼風,坐在沙發上聽著他彈琴,時間像是附著在每一個音符裏流淌出來,輕輕緩緩,哪怕是隻因著這一寸美好的光陰,都會讓人想多在這世上活上一段時間。

這大概就是家的感覺吧。

靳陽聞著沾染著周慕時氣味的房間,一睜眼便可以瞧見他的人,這樣的日子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有些事情他沒有跟周慕時講過,曾經在他最艱難的時候,多少次在伏案工作的深夜不小心睡著之後,他總能夢見他,夢見他們還在之前的小房子裏,依偎在一起分享一桌子簡簡單單的飯菜。

靳陽從有長大了要組建家庭的概念起,就曾想過,自己以後一定要跟所有人一樣,按部就班的組建家庭,可事實和打算是兩個概念。

哪怕是自己鋌而走險的沒有按照原本設定的最穩妥的方式走,但上天待他不薄,也讓他收獲了最最幸福的東西。

一曲畢,周慕時回過頭來看他,他臉上帶著一點的光,嘴都張開了,卻又合了起來。

生活中總要有點小驚喜,周慕時並沒有說出,自己要帶著靳陽去荷蘭結婚的打算,出其不意或許效果會更好。

他向他走來,坐在靳陽旁邊的位置上,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說:“你喜歡風車和牧場嗎?”

靳陽點了點頭,輕輕吻著他的額頭說:“想去旅遊了?”

“嗯”

“那我去申請排一下假期,之前在公司也沒怎麽休過假,攢了好多假期,可以痛痛快快的玩一陣子。”

周慕時擺弄著他的手指,抬頭看他:“這麽貼心啊~”

靳陽用臉頰蹭著他直笑:“之前一個人也實在沒有什麽好玩的。”

“我在國外留學的時候,有一年寒假的時候,自己去了趟中東。”

靳陽的心霎時間提了起來,那邊這幾年都處在不安全的狀態下,他好端端的去那裏做什麽?

“去幹什麽?”

周慕時搖了搖頭,一臉無辜的看他:“不幹什麽,就是無聊。”

身邊的人眉頭緊鎖,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讓周慕時很是舒坦。

“無聊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他抬手摸了摸靳陽的臉,用拇指肚去把他當眉頭撫平了,輕聲說:“做了保全措施的。”

“那也太危險了!你知道那個地方常年戰亂,萬一......”

“我那時候不是想著,你都不要我跟了別人了,反正我一個人日子過的也實在沒有意思,活著也就活著,死了也就死了,沒什麽要緊的才去的。如果能去見識見識人間疾苦,然後活著出來,有了對比,就不會覺著自己的日子過的太苦了。哪怕是死在了那裏,也沒什麽好留戀的。”

他輕描淡寫的說著這些話,聽在靳陽耳朵裏字字錐心,他想罵周慕時一頓卻又張不開嘴,可不教訓教訓他,又覺著不解氣。

“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周慕時還是那副不受教的樣子,小嘴巴巴的很能說。

“人生本就是苦多甜少,可要是連那一點點的甜都沒了,又何必要自己折磨自己的慘兮兮的熬著。”

靳陽捏了捏他的臉,皺著眉頭問:“你這是哪裏來的毒雞湯,嗯?”

周慕時湊過來吻了吻他的嘴唇,“因為你呀,你就是那碗雞湯,你好好的愛我,我就滋養又滋潤,你要是欺負我,那這碗雞湯可就變成有毒的了~”

眼眶的裏的東西似乎不受主人的意誌,向外奔湧,靳陽硬生生的忍住了,把人擁抱在懷裏,輕輕的用下巴蹭他的肩膀。

褪去初相識的新鮮感,退出兩個人需要磨合性格的過程,越是相熟,越是相愛。

靳陽不知道別人的愛情都是個什麽樣子,他這一輩子也隻愛過這麽一個人,一心一意的想和眼前的人白頭偕老。

等他們上了年紀的時候,一起找一個環境優美的城市住著,一起遛遛彎,喝喝茶,過一過悠閑又自在的生活。

這也正是周慕時所想的,他窩在沙發裏突然想起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唉,你當初到底是看上我哪一點,決定跟我在一起,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嗎?”

靳陽捏了捏他的鼻子寵溺的說:“我在你眼裏就這麽膚淺嗎?”

“那是因為什麽?咱們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認識多少時間,你說說你發現了我多少的內在美?”

靳陽笑道:“你這麽說的意思是,你瞧上我了的外在美所以要我在一起的嗎?小學弟。”

周慕時略帶傲嬌的哼了一聲:“我是那麽膚淺的人嗎?再說了,我什麽好看的男人女人沒見過。”

“那是因為什麽?”靳陽問。

“是因為......唉不對,你怎麽轉移話題呀,是我先問的你,你得先回答。”

靳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樣子,慎重的說:“我並不認為,人和人之間的一見鍾情,瞧上的一定是臉。那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手腳不受控製,臉紅心跳的走向一個人。”

周慕時手上把玩著靳陽身上的衣料說:“那要是吳彥祖站在你麵前,你說不準也會手腳不受控製,臉紅心跳呢?”

靳陽很自信的搖了搖頭:“不會。”

“啊,那你要求真高。”

靳陽並不再接他的話,隻是瞧著他直笑。

弄得場麵有點小尷尬,周慕時認真的想了想,靳陽連吳彥祖都不放在眼裏的話,卻把自己捧在手心上,那是不是意味著,在他心裏自己比吳彥祖還要好?

這麽想想還真挺高興。

“那你是因為什麽?”靳陽問。

“我呀”周慕時控製著自己越來越大幅度的笑容說:“大約是因為,鬼使神差,鬼迷心竅。”

“我是鬼嗎?”

周慕時眯了眯眼睛,把腿橫跨在他的腰上,騎了上去,同時一伸手拽住了靳陽的領帶:“不是,是妖精。”

扯開領帶是一件極性感的事情,穿在身上的白襯衣和黑西褲半解不解,有種獨特的淩亂美。

靳陽翻身把人壓倒,在他耳邊吐出一串勾魂力十足的氣音:“你才是小妖精。”